到了哨卡,那是真真的鬼门关。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前面的日本侨民,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排队,把包打开,让宪兵翻个底朝天。
尹宏吉走在最前面。
这小子戏也足,背稍微一驼,那股子长期被压迫的朝鲜顺民的唯唯诺诺就出来了。
他手里摇着膏药旗,见着鬼子宪兵就点头哈腰,一脸的讨好。
宪兵拿过他的水壶和饭盒,颠了颠。
尹宏吉的后背瞬间绷紧,那一刻,陆寅在后面都能感觉到这小子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但那鬼子宪兵也就是颠了颠,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卑微的“高丽棒子”,手一挥,放行了。
尹宏吉过了关,在远处看着后面二人,神经一松,满脸的冷汗。
接下来,轮到汪亚樵。
陆寅这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这老流氓,除了会砍人,演戏那是真不行,尤其是还得装孙子,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那宪兵也是个愣头青,看汪亚樵那个五大三粗的样子,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搜身。
陆寅刚想上去解围,就见汪亚樵动了。
没躲,也不让。
“啪!”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门口炸开。
周围瞬间安静。
那宪兵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帽子都歪了,捂着脸,一脸的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汪亚樵那大眼珠子一瞪,气沉丹田,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吼出了一句这辈子学得最溜的日语:“八嘎呀路!”
这四个字,那是喊得荡气回肠,抑扬顿挫,还带着股要吃人的杀气。
陆寅在后面都看傻了。
你他妈,过来开片踢窑来了?
那鬼子宪兵被打懵了,也给喊懵了。
在日本军队里,等级森严,敢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要么是长官,要么是极道上的贵族大人物。
而这帮宪兵是谁?在来华夏当畜生之前,不过就是些个农民,工人之流。
几乎是下意识的,鬼子宪兵啪地一个立正,脚后跟磕得震天响,大声回了一句:“嗨!”
汪亚樵一看,嘿卧槽!
这小东西好玩儿哈!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老流氓越战越勇,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把那鬼子钢盔都抽飞了
“八嘎呀路!”
还是那四个字。
这家伙硬是把这句话念出了花儿来,这回音调拐了个弯,嗓门更大了。
那宪兵脸都肿了,眼泪含在眼圈里打转,愣是不敢动,腰杆挺得笔直,又是大喊一声,“嗨!”
周围几个宪兵一看这架势,竟然也开始犹豫自己该不该先立正的好
这一下别说陆寅,连周围排队的日本侨民都看傻了。
纷纷侧目,猜测这是哪位从本土来的大人物,脾气怎么这么爆?
眼看着汪亚樵还要抬手抽第三下,陆寅知道不能再玩了,再玩可就要露。
他赶紧两步窜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把自己的那张侨民证递过去,然后冲着汪亚樵深深一鞠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串流利的敬语。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被暴躁家主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忠心管家。
“家主息怒,息怒!这等人不值得您动气,剩下的交给在下”
汪亚樵虽然听不懂陆寅在那叽歪啥,但他看得懂鞠躬啊。
一看这架势,立马鼻孔朝天,把手里的小旗子往腋下一夹,冷哼一声,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背着手就往里走,周围的侨民还主动给他让出个位置。
陆寅一边赔着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被打懵的宪兵手里塞了一沓子厚厚的日银券,低声解释说是家主脾气不好,多包涵之类的废话。
那鬼子宪兵捏着钱,感受着脸上的火辣,再看看汪亚樵那副天王老子的背影,愣是没敢拦,还得侧身鞠躬送行。
进了公园大门,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尹宏吉早已目瞪口呆,看鬼一样看着汪亚樵,“哥这这也行?”
汪亚樵这会儿得意得不行,把小旗子摇得飞起,压低了嗓门,“老幺,你说这小鬼子是不是贱皮子?老子抽他大嘴巴子,他还给老子立正?这混进来也不难啊”
陆寅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日本是个慕强名族。你越是讲道理,他越觉得你软弱越好欺负。你越是嚣张,越是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反而觉得你高贵,怕你。这是犯贱的狼性”
汪亚樵愣了一下,吧唧吧唧嘴,“卧槽,还有这么贱的种?那我他妈抽少了啊”
“不行,我再回去抽几下,要不这帮狗日的觉得我不够高贵”
说着他调头就要往回走。
“行了九哥,别贫了。”
陆寅板起脸,把他拽回来,“赶紧办正事。”
汪亚樵嘿嘿一笑,三人一起往里边走去。
进了公园深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那些日本侨民跟疯了似的,一个个脸上挂着狂热,嘴里喊着“板载”,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头,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那种被几万人包围的窒息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尹宏吉个子小,又瘦,这会儿倒是显出优势来了。
他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像条泥鳅,不一会儿就钻到前面去了。
陆寅和汪亚樵就惨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
还要时刻提防着怀里的“饭盒”别被挤掉了。
挤了半天,才挤到能看见主席台的位置。
前面是一排排穿着军礼服的军乐队,鼓号齐鸣,吹着那个让人听了就想睡觉的《君之代》。
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一些大人物或坐或站。
陆寅眯起眼,借着前面人的肩膀缝隙,一个个地认。
坐在最中间那个,板着个死人脸,留着八字胡的,不用问,沪上派遣军总司令,陆军大将白川义则。
旁边那个拄着文明棍,一脸阴狠的,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
那是将来代表日本在投降书上签字老鬼子
再旁边是植田谦吉,那个野村吉三郎也在。
这家伙居然没死,身上缠着纱布,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身上坏了多少个零件。
这一张张脸,陆寅太熟了。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书上,在黑白照片里,看过无数次。
这一个个在华夏这片土地做完恶,还回去安享晚年的畜生。
就在这时,陆寅的视线往主席台最边上一扫。
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张脸
斯斯文文,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这会儿正站在白川义则身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冈村宁次?!
陆寅的手猛地攥紧了,这可是几年后的侵华日军总司令!
这个老鬼子怎么会在这儿?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还是白川义则的参谋长,这种级别的庆祝大会,他也就是个跑腿的,哪有资格站台露脸?
转念一想,陆寅有点明白了,难道是因为翟老爷子当初把盐泽辛一给砍了。
那个位置空出来了,历史的车轮拐了个弯,把这老鬼子提前推到了台前?
冈村宁次啊
那个日后搞出“三光政策”,把华夏大地变成人间炼狱的罪魁祸首。
那个让无数华夏人恨得咬碎牙的屠夫。
本来以为这次只能搞死白川义则,重光葵这帮老东西,没想到,老天爷还送了个这么大的添头。
“漂亮!”
陆寅低声骂了一句,眼里的杀气怎么也藏不住。
“一家人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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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人看了,有点想往完结的方向上靠了
现在每天阅读人数一千都没了。
兄弟们留留言,给点意见吧,看看还有多少活人。
有空的点点催更,再写写书评啥的吧。
等我忙完这一阵,要看得人还多,我再跟上个月一样爆更吧,不然更多了也没什么意义,对吧。
谢谢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