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
北风骤起,铅灰色云层遮住月光。
炎武部营地大多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栅间穿梭。
忽然,营地北侧传来凄厉的狼嚎,仿佛从雪山深处传来的鬼哭。
“什么声音?!”巡逻队队长猛地抬头。
黑暗中,十几道白影在雪原上窜动。
“是是魔狼!”一个苍狼部出身的士兵失声尖叫。
恐慌如野火蔓延开来。
营帐被掀开,众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看着远处那些白影,个个脸色煞白。
“戒备!全体戒备!”黑石怒吼着冲上营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赵军穿着披风,手持那柄红宝石匕首,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姿势摆得非常到位!
“点火把!”他厉声喝道。
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照亮了营地北面。
众人清晰看见,那些“魔狼”正朝营地逼近,利爪刨起积雪,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保护营地!”黑石带人就准备冲过去。
“等等!”赵军按住他,眼神示意。
你这家伙,到底你斩还是我斩?
黑石愣了一下,立马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的他,立马大喊,“‘大天怒,降圣子,斩狼除害美名扬’”
赵军笑了笑。
“那我今日,便做一回圣子。”
他独自一人,走向狼群。
“赵那颜!”银月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些猛犬战斗力也不比狼差。
但赵军没有回头。
他迎着风雪,匕首在手中挽了个刀花,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疾冲。
第一头“魔狼”扑了上来。
赵军侧身闪过,匕首划过一道赤红弧线——狼颈绽开血花,白影倒地抽搐。
是真的血!!!
赵军心中一凛。
臭老道,这猛犬和真狼有何区别?
真想咬死我啊!
刀光再起。
雪地上,赵军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
匕首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划过狼喉或心脏。
准确来说是狗心狗脏!!!
鲜血染红白雪,狼嚎声逐渐变成哀鸣。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一头狼扑中肩头,兽爪撕开单衣,留下三道血痕。
疼痛刺激神经,赵军反手一刀捅穿狼腹,温热的血流了一手。
当最后一头“雪狼”倒在雪地中时,赵军浑身浴血,站在十二具狼尸中间,喘息着望向营墙。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血色衬托下,亮得骇人。
寂静!
然后,营地里的一个老人“噗通”跪倒,以额触地,“圣子真的是圣子!预言成真了!”
之后更多人惊呼。
“天之子!天之子!天之子!”
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赵军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远处黑暗。
在那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托海趴在雪丘后,指甲抠进冻土。
“狡猾的中原小子,又再使用妖法,看我怎么揭穿你!”
他悄悄退入黑暗,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青虚子从阴影中走出。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兆”。
黎明时分,炎武部营地仍沉浸在昨夜“圣子斩狼”的震撼中。
篝火旁,士兵们围坐着,反复讲述赵军独战十二魔狼的细节,每说一遍,眼神中的敬畏便深一分。
“你们没看见!赵那颜那刀,快得跟闪电似的!”
“雪狼爪子抓在他肩上,血都溅出来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预言是真的大天真降下圣子了”
中央大帐内,银月正替赵军包扎肩头的伤口。
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银月蹙着眉,将捣碎的止血草药敷上去,“这犬也不比狼差呀,还真把你给伤了。”
赵军赤着上身坐在木凳上,闻言只是摇头,“谁说不是,我最怕狗了。”
帐帘掀开,青虚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赵那颜,这是贫道配的伤药,可防伤口化脓。”
赵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起眉,“托海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尽在掌握中。”青虚子压低声音,“贫道让黑石已做了些手脚,在魔狼尸体上留下一些破绽。”
“什么破绽?”赵军好奇追问。
青虚子眼中闪过狡黠,“我让黑石将一块衣服布料压在了那些魔狼尸体下,那是月母部怯薛军军服的布料,托海认得,他一定认为魔狼有问题。”
银月包扎的手一顿,“那不就是直接告诉他这是一场骗局?”
“要的就是让他认为是假的。”青虚子捋须微笑,“他一旦自以为掌握了真相,就一定会想办法揭穿,迫害我们,等他深信不疑,我们再全力”
话还未说完,此时帐外传来王虎急促的声音,“赵那颜!不好了!”
“进来。”
王虎掀帘而入,脸色铁青,“营地里已经开始有人在质疑昨日的天兆了,说昨夜的雪狼是假的!是认为训练的猛犬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欺骗大家。”
赵军与青虚子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消息传得真快,看来托海已经行动了。
“你可知传这些话的是什么人?”赵军问道。
“是几个苍狼部旧部,领头的叫巴图,以前是扎南海的亲卫。”王虎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不要把他们给抓起来?”
“不用。”赵军站起身,任由银月替他披上外袍,“让他们传!”
“可是”
赵军微微一笑,“没什么可是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中。让他们说,让他们传,知道的人越多才越好。”
王虎听得是一头雾水,默默的退出帐外。
银月为赵军穿好衣服,有些担心问道:“你确定要这样?流言传开,好不容易凝聚的人心就会又散了。”
“散不了。”赵军看向青虚子,露出自信的微笑,“这不是有活神仙在嘛!你说对不对,老道!”
“放心吧!这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天兆显现,由不得他们不信。”青虚子十分笃定。
“好!”赵军掀开帐帘,晨光涌进来,“那我们就等,等到天黑,等到星落如雨。”
正如青虚子所料,流言在营地中迅速发酵。
到了午后,已有小半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北边雪地的“狼尸”已被黑石带人收走掩埋,但越是这样,怀疑声越盛。
“为什么要埋?是不是心虚?”
“我也觉得不对劲,那狼死的时候,叫声怎么有点像狗?”
“难道赵那颜真是骗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