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刘馨羽懵了一下。
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我没听错吧？
夏云川微微笑着，看到她这反应，嘴角翘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出头，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烟雨俱乐部的运营部部长，李鸿。
“夏老板，你找我？”李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夏云川和刘馨羽之间扫了一下。
没等他想明白，夏云川就笑道：
“李哥，来得正好。”
“跟百花那边谈妥了，落花狼借马上就是咱们的人，不，角色了。”
李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和旁边的刘馨羽实现了完美同步。
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懵逼。
“谈……谈妥了？“
他懵了，这种事不是应该让运营部开个会，商讨一下条款，然后再正式发出报价吗？
我这个部长啥也不知道，转会就成功了？
“多少钱拿下的？转会费是……”
他下意识追问，话音未落，猛地反应过来，嘴巴瞬间闭紧。
坏了！
旁边还站着个记者呢！转会费这种内核商业机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问？
刘馨羽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李鸿那尴尬又紧张的表情，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指了指门口，夏云川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夏云川的声音又从背后悠悠传来。
“去隔壁休息室等我一会儿。”
“待会儿还有事要麻烦你这个大记者呢。”
刘馨羽满脑子想的都是落花狼借，还没消化完这条信息，听见夏云川的话，机械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夏云川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李鸿。
“夏……夏老板，这……”李鸿的脑子还有点乱。
“坐。”夏云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鸿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却绷得笔直，等待着下文。
夏云川将整个谈判过程，包括最终的租借方案，言简意赅地向他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最终的条件时，李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般重复了一边。
“一千万，加之一个新装备的优先购买权，百花那边就同意把落花狼借租借给我们两年？！”
“没错。”
李鸿推了推眼镜，第一次认识到夏云川在生意场上的天赋。
夏云川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当然，他们也提了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李鸿立刻紧张起来。
果然，有补充条款，夏云川不会接受了什么霸王条款吧？
夏云川把陆老板那些为了安抚粉丝情绪而提出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第一，我们烟雨官方发布公告时，必须明确注明，这次是租借，不是转会。”
“第二，公告里要强调，租借期满后，落花狼借会回归百花，并且将保持租借前的装备水平，也就是原样归还。”
李鸿专心听着，下意识就发出疑问：
“这会不会导致百花的那些偏激粉丝把火力对准我们烟雨？”
李鸿仿佛已经看到了烟雨战队的官方账号被愤怒的百花粉丝用口水淹没的场景。
然而夏云川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我生怕他们火力不够呢！”
李鸿愣住了。
不会吧，咱烟雨要走黑红路线？
也不怕被人套麻袋？
百花那些粉丝是全联盟最魔怔的，根据不完全统计，他们拉横幅抗议、围堵百花大楼这些行为，在全联盟所有战队的粉丝里是最多的。
真不至于走黑红路线吧李鸿干咳两声，正准备说点什么。
恰在这时，夏云川的计算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百花俱乐部那边，将电子版的合同发了过来。
“李哥，合同你负责对接，仔细过一遍，没问题今天就敲定。转会窗一开，我马上就要看到卡。”
“我知道了。”
他有些头疼，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刘记者，夏老板请你进来。”
很快，满腹疑云的刘馨羽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夏云川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百花提出的那几个公关条件告诉了她。
“……百花那边要求，我们必须在官号上注明只是租借，并且租借期满后，落花狼借会以原有装备水平回归。”
听完这些，刘馨羽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皱起了眉。
“夏老板，这……这对我们的舆论环境非常不利，简直是自缚手脚，主动把话柄递给对方粉丝啊！”
作为一个记者，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这些条款会带来什么舆论风向。
而作为一个烟雨粉丝，她也第一时间考虑这些舆论对烟雨的利弊。
“没错。”夏云川微笑。
“没错？”刘馨羽茫然。
“没错，我恨不得给他们递喇叭，让他们骂得声音再大点。所以，我需要你利用电竞之家的渠道，把这些消息炒作一下，一定要激起百花粉丝的情绪，特别是那些脑咳咳，偏激粉。”
刘馨羽：“？”
她撩了撩墨绿色的短发，眉头皱起，迅速思考起来。
一支战队的粉丝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是死忠粉，第二是普通粉，第三是路人粉。
落花狼借这种定海神针一样的角色卡转会，必然会招致死忠粉的愤怒，某些偏激的死忠粉首先会骂百花，但“租借”条款一出，必然有一部分火力转向烟雨。
比如质疑烟雨会不会扒光了装备，还一个白板角色回来。
比如质疑烟雨会不会把装备耐久用到只剩一点再还回来。
而一些烟雨本来的黑粉和一些无良媒体更是会不计后果添油加醋，让一部分普通粉丝也被带偏。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让我们电竞之家这些大牌媒体披露对自己有益的消息，淡化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吗？
怎么到夏云川这反过来了，要主动给百花分担压力？
忽然，刘馨羽悟了。
烟雨的基本盘是烟雨粉丝，又不是百花粉丝。落花狼借这种神级角色来转会来烟雨，相信没有烟雨粉丝会不开心吧？
基本盘无论如何都能保住，那百花粉丝那边骂得再凶，都是送上门的流量啊！
烟雨赚了流量，而她作为烟雨的跟队记者，照样能接到这泼天的流量！
烟雨和电竞之家双赢，受伤的似乎只有百花粉丝，但烟雨补强，考虑百花粉丝的感受干吗？那是百花的问题啊！百花要是真扛住压力，打死不卖，会有这些事吗？
刘馨羽想到这，已经忍不住在构思新闻标题了。
不过她想了想，说：
“夏老板，我感觉新赛季你得加强一下俱乐部和主场的安保力量了，特别是对阵百花的时候。”
夏云川微微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说：
还用你说。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