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正揉着还有点隐隐作痛的屁股,听见父亲嘴里蹦出这两个字,动作一顿,抬起眼,脸上露出点茫然和好奇。
“爸,你之前就说过这个,可我连它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秦重端着茶杯,没马上回答,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儿子几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他慢慢啜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才放下杯子,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隐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可以把它当成……华夏手里攥着的一把刀。”
“刀?”秦萧挑了挑眉。
“嗯,一把最锋利,也藏得最深的刀。”秦重点点头,目光似乎穿过墙壁,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普通部队、常规手段处理不了的东西,或者人。外来的,不怀好意的,特别棘手的。”
秦萧“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点认真。他虽然有时候看着不着调,但脑子不笨,父亲用“刀”来形容,而且说得这么郑重,这“隐龙”的分量,恐怕不轻。
“听着挺厉害。”秦萧摸了摸下巴,
秦重继续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会从各大军区,从那些顶尖的特种部队、侦察营里,把最好的苗子,真正的兵王,挑出来。然后,用最严苛、最残酷的办法,把他们再筛一遍。最后能留下的,凤毛麟角。这些人,才有机会……成为‘隐龙’的预备成员,或者说,继承者。”
“继承者?”秦萧捕捉到了这个词,有点意外,“继承什么?”
秦重摇了摇头:“不是继承什么具体的东西。是继承这个名号,这份责任。一代人老了,退了,或者……没了,总要有新的人,把这把刀接过去,继续立在前面。”
秦萧听完,咂摸了一下嘴,没立刻接话。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秦重,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加入隐龙有没有什么好处啊?”
秦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很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没好处。”
“……”
秦萧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老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老爷子在跟自己开玩笑。
“没……没好处?”他重复了一遍,“爸,你没开玩笑吧?没好处?合着就是白干?义务劳动还得搭上命?”
他身子往后一仰,双手一摊:“靠,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没好处的事情谁去做啊?您儿子我虽然有点本事,但也不是傻大胆啊。这……这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他脑袋一直摇,刚才那点好奇和认真,瞬间被“没好处”三个字冲得烟消云散。
秦重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生气,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凉茶,才慢慢说道:“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事。跟好处也无关。”
他看着秦萧,眼神很沉:“这是一种荣誉。是能刻进你骨头里,写进你血脉,死了带进棺材,别人抢都抢不走的东西。是证明你秦萧,是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是让你站在巅峰,回头往下看,底下那些所谓的兵王、高手,都得抬头仰视你的资格。”
秦萧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靠,敢情是张画出来的大饼。
“爸,”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话里的意思没变,“我懂您的意思。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不小心栽了,死了,那这荣誉,对我还有啥用?”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划不来,爸,真划不来。我就想回来过点安生日子,顺便……嗯,顺便帮家里做点事。但这种明显赔本的买卖,咱不干,行不?”
秦重沉默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秦萧能感觉到,老头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是这个反应。
果然,秦重放下茶杯,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让秦萧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话:
“如果进了隐龙,最后牺牲了……国家,会给你立一块纪念碑。”
秦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控诉:
“爸……亲爹!您还真是我亲爹啊!”
秦重看着儿子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急什么?”秦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我话还没说完。”
秦萧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您说,我听着。除了死后有块大石头,还能有啥?提前发抚恤金?”
秦重没理会他的调侃,缓缓说道:“进隐龙,好处当然不止那一块纪念碑。“
“首先,”秦重竖起一根手指,“秦家。只要你进了隐龙,哪怕只是个预备成员,秦家在京城,在某些圈子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说话的分量,能接触到的东西,得到的资源倾斜,政策的便利……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秦家能往上走,能更稳,你明白吗?”
秦萧点点头,这个他懂。
“那,然后呢?”他追问,
秦重看着他,眼神深邃,慢慢说出了后半句:
“隐龙干的,是最危险的活,面对的,往往也是最难缠、最超出常理的对手。所以,国家会不遗余力地武装这把‘刀’。”秦重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带着重量,“顶级的营养药剂,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珍贵药材,最先进的装备,这些,是基础。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一些……真正的,古老的,流传下来的修炼法门,功法秘籍。外面早就失传,或者被某些家族、门派死死捂在手里,绝不外传的东西。在隐龙,只要你有资格,有能力,就有机会接触,甚至学习。”
“功法?秘籍?”秦萧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身体也坐直了,刚才那副懒散抗拒的样子一扫而空,“您是说……类似我师傅教我的那些,但可能更系统,更古老,或者……不一样的路子?”
他师傅很强,教他的东西也很厉害,但那老家伙太懒了,教东西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看心情。秦萧一直觉得自己的修炼有点野路子,缺了点系统的东西,也好奇别的路数。
“有可能。”秦重点点头,没有把话说满,“具体是什么,要你进去了,凭本事去争取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汇聚的资源,是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难以比拟的。对你这样的……想要在‘那条路’上走得更远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清楚!太清楚了!
秦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稍微急促了些。实力,永远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之一。在国外,他能闯出“死神”的名头,靠的就是一身硬实力。回国后,看似安稳,但他清楚,这个世界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纠结,权衡。
秦重把他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门清。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怎么样?”秦重打破了沉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还觉得是把你往坑里推吗?”
秦萧没立刻回答,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秦重,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认命,却又隐隐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
“爸,”他叹了口气,语气却轻松了不少,“你要早这么说,我……我可能还得考虑考虑,但至少不会觉得您是在给我画大饼了。”
这话说的,既承认了心动,又没完全松口,还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秦重哪能不了解自己儿子,哼了一声,也没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只是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耍滑头。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具体怎么选,选不选,后面再说。选拔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还得看上面的意思,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通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今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抽空陪你妈,去你外公那边一趟。老爷子念叨你好几回了,去看看他。”
提到外公,秦萧脸上的神情也柔软了些,点点头:“知道了,爸。明天我陪妈去。”
“嗯,去吧。”秦重挥挥手,目光垂了下去,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秦萧站起身,转身,慢慢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客厅的时候,身后传来秦重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臭小子,没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还真是说不动你。”
秦萧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上午,秦萧揉着还有点发酸的腰背从房间里晃出来,还没进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走进去一看,母亲周若兰、苏子熙,还有妹妹秦月,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得热闹。周若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子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秦月则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逗得周若兰直笑。
“哟,聊得挺热闹啊。我怎么觉着,我成外人了?”
沙发上的三人闻声转过头。秦月先“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本来就是个外人。大早上的,睡到现在才起,懒死你算了。”
周若兰笑着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秦萧温声道:“醒了?快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就去你外公那儿。”
秦萧摸了摸肚子,昨晚那通折腾,早上还真有点饿了。他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回头问:“妈,咱们就这么空手去啊?不给外公带点东西?”
“用得着你说?”秦月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小得意,“我和妈早就准备好了!等你想起来?哼,黄花菜都凉了!”
秦萧被噎得没话说,只能冲她做了个鬼脸,溜去餐厅扒拉早饭了。
等秦萧吃完,又磨蹭了一会儿,秦月已经把车开到了前院。是一辆宽敞的黑色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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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秦月摇下车窗,冲着还在门廊下伸懒腰的秦萧喊。
秦萧溜达过去,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坐进去。
“你干嘛?”秦月瞪他。
“坐车啊。”秦萧理直气壮。
“坐后面去!”秦月没好气,“副驾驶是妈的。”
秦萧摸了摸鼻子,认命地拉开后车门:“得,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没地位。”
车子平稳地驶出秦家大宅,汇入京城市区的车流。
秦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随口问道:“外公现在住哪儿呢?还是老院子?”
“嗯。”周若兰看着窗外,声音温和,“不过那边现在清净,他喜欢。”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后在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医馆门前停了下来。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济安堂。门口两侧还挂着中药幌子,随风轻轻晃动。
秦萧下车,看着这医馆,愣了一下。
“不是……妈,咱们是不是走错了?”他指着医馆,“不是去看外公吗?怎么来这儿了?外公他……生病了?”他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担忧。
周若兰闻言抬手就轻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外公身体好着呢!这是他开的医馆,他在这儿坐堂呢!”
“啊?”秦萧更懵了,眼睛都睁大了些,“外公开的?他……他在这儿给人看病? 我说你们也真是……老头都一把岁数了,还让他这么忙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