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豪盯着秦萧，脸上横肉绷得死紧，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小子，”他开口，带着狠劲儿，“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秦萧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说钟老板，”他叹了口气，语气懒洋洋的，“你可真是……啰里啰嗦，没完没了。要不就赶紧的，让你那些歪瓜裂枣一起上，要不我就真回家吃饭了。我妈煲的汤，火候过了可不好喝。”
“你他妈……”钟天豪被他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呵，真没看出来啊。小子，你他妈是挺有种。比周若宇那个怂包软蛋，可强多了。”
秦萧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敷衍了：“啰嗦。”
“你……”钟天豪被他这态度噎得一滞。
“啰、里、啰、嗦。”秦萧一字一顿，还翻了个白眼，“我说钟老板，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打就打，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我这都困了。”他说着，还真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
就在钟天豪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时候，大厅侧面的门被“砰”一声撞开，杂乱的脚步声“呼啦啦”涌了进来。
七八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有拿棒球棍的，有拿钢管铁链的，还有两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在街头斗狠的角色。
为首的是个比阿彪还要壮上一圈的板寸头，一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条青黑色的蝎子尾巴。他手里拎着一根实木的棒球棍，进来就瞪着一双牛眼四下扫，看到地上趴着的阿彪，又看到孤零零站在中间的秦萧，最后看向钟天豪：“钟哥！怎么回事？哪个不开眼的找死？”
钟天豪终于找回了点底气，他猛地抬手，指着秦萧：“就这小子！给我上！别打死，先把他两条腿给我敲折了！我要他跪在我面前！”
“得嘞！钟哥您瞧好吧！”那板寸头狞笑一声，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棒球棍，迈开两条粗腿，像头发狂的野牛，低吼着就朝秦萧冲了过去！他目标明确，棒子带着风声，直奔秦萧膝盖狠狠砸下！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骨头铁定碎成渣！
“嚯，你这老王八，心还挺黑。”秦萧嘴里说着，脚下一动，在棍子及身的最后一刹那，身体往旁边侧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势大力沉的棒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裤腿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板寸头一棍砸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一下。还没等他调整过来，一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脚，已经快如闪电地蹬在了他圆鼓鼓的肚皮上。
“嘭！”
板寸头冲得多猛，飞回去就有多快。他双眼猛地往外一凸，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被痛苦和窒息取代，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两三米，然后“啪叽”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喉咙里“嗬嗬”作响，紧接着“哇”一声，喷出一大口血，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从冲过来到躺下，前后没超过五秒钟。
秦萧看都没看那晕过去的板寸头，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沾了点污渍的实木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又挥舞了两下，试试手感。然后，他抬起头，冲着钟天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原来不是来打我的，是来给我送武器的啊？钟老板，你可真客气。”
他掂着棍子，一步步朝着钟天豪那边走去：“来，钟老板，别停啊，继续。把你的人都叫出来，让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钟天豪看着地上吐白沫的板寸头，又看看拎着棍子、笑容满面的秦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他不能退，尤其是在刘胖子和薛少那两个看客面前！他脸上肌肉疯狂抽搐，猛地一挥手：
“上！都他妈给我上！弄死他！出了事我兜着！”
剩下的那六七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些发怵。刚才板寸头被一脚踹飞的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但老大发话了，而且对方就一个人，手里就一根棍子……七八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
“干他！”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群人发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砍刀，一窝蜂地朝着秦萧涌了上去！有人劈头盖脸砸向秦萧脑袋，有人横扫向他的腰，还有人阴险地往他下三路招呼，一时间，风声呼呼，人影乱晃，看着还挺吓人。
秦萧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有点无聊。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闪转腾挪，没有惊险的贴身肉搏。他就像是个走进了儿童乐园的成年人，面对一群挥舞塑料玩具的小孩。
他手里的棒球棍，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不砸头，不敲背。那根实木棍子，带着“呜呜”的破空声，每一次挥出，目标都无比明确——膝盖。
“咔嚓！”
“啊——！”
第一个冲上来的黄毛，手里的钢管还没落下，左腿膝盖侧面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那声音清脆，黄毛发出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腿滚倒在地，哀嚎翻滚。
秦萧脚下步伐极小，却异常灵活，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手里的棍子顺势向下一敲。
“啪！”
“我的腿！”
另一个试图偷袭他下路的家伙，小腿胫骨被敲个正着，当场就跪了下去，捂着小腿哭爹喊娘。
第三个，第四个……
“咔嚓！”“啊！”“砰！”“嗷！”
棍影翻飞，伴随着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秦萧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没有一丝多余。他像是提前预判了所有人的动作，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攻击，然后手里的棍子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最省力的方式，狠狠打在对方的膝关节或者小腿骨。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们，此刻全都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翻滚、抽搐、惨叫。棒球棍、钢管、砍刀掉了一地，没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赌场大厅里，除了地上那些人痛苦的呻吟，再没别的声音。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把地上那些扭曲的身体和痛苦的脸映得一清二楚。
秦萧站在原地，甩了甩手里的棒球棍，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挥舞了几下，有点酸似的。他抬眼，看向几米外，此刻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身体微微发抖的钟天豪。
“哟，钟老板，”秦萧笑了，用棍子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轻响，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你看看，这多不好意思。你的人，好像都不太经打啊？这热身运动还没开始呢，就全躺下了。”
他走到钟天豪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赌场老板，语气轻松：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哦。钟老板，你看……是你自己过来，让我打断你一条腿呢，还是我过去，亲自帮你‘打断’？”
“你……你你……”钟天豪指着秦萧，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看着秦萧手里那根还沾着点血迹的棒球棍，又看看地上那些惨叫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秦萧那张带着笑、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是怪物！”他终于忍受不了，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哈？”秦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容更大了些，“好啊，骂我是吧？行，有骨气。”
他不再废话，拎着棒球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钟天豪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语气冰冷：“既然钟老板不好意思自己过来，那我过去也行。”
钟天豪眼睁睁看着那个煞星拎着棍子朝自己走来，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把他死死攥住，他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就在秦萧举起棍子，钟天豪绝望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咳。”
就在这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是那个一直斜倚在轮盘赌桌边，晃着酒杯看戏的薛少，薛天。
他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朗地开口：
“这位兄弟，身手不错，佩服。我看……差不多也就行了吧？”
秦萧举着棍子的手停在半空，慢慢转过头，看向薛天。
薛天迎着秦萧的目光：“给我个面子，如何？今天这事，就当是个误会。钟老板……也算得到教训了。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他顿了顿，看着秦萧，抛出了橄榄枝：“我叫薛天。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以后，跟着我，别的不敢说，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在京城这块地界，没人敢轻易动你。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钟天豪猛地窜到了薛天身后，一把抓住薛天的西装下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薛、薛少！救我！薛少救我啊！这疯子……这疯子他要杀我！！”
秦萧没理钟天豪，目光在薛天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向另一边，那个从头到尾笑眯眯看戏、盘着核桃的刘胖子。
“你呢？”秦萧问，语气平淡。
刘胖子——刘奎，手里转核桃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看了看秦萧，又看了看躲在薛天身后瑟瑟发抖的钟天豪，嘿嘿的笑了两声，“小兄弟，好身手。老刘我佩服。不过今天这事儿，闹得确实不小了。听薛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钟老板今天也算栽了，教训够大了。你看……”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秦萧又看了一遍两人。
他忽然笑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哦——”他拉长了调子，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都要保他，是吧？”他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薛天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刘奎也没吭声，只是看着秦萧，小眼睛里光芒闪烁。
“懂了。”秦萧点点头，
“不过……”
“我觉得吧，你俩这面子……”
“好像不太够啊。”
秦萧话音落下，整个赌场大厅仿佛连地上那些伤员的呻吟声都低了下去。
薛天嘴角的笑意还僵着，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面子……不太够？”薛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他轻轻挣开身后钟天豪死死抓着他衣摆的手，往前走了小半步，离秦萧更近了些，带着明显的压迫和挑衅。“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京城，还没几个人，敢说我薛天的面子不够。”
旁边的刘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不再盘那对文玩核桃，而是将两只胖手揣进了丝绸唐装宽大的袖子里，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在秦萧和薛天之间来回扫视，不再说话。
秦萧像是没感觉到薛天话里的寒意，也没看到刘奎神色的变化。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无辜：“话不就是拿来乱说的嘛。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面子值几个钱？”
他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棍头随意地点了点薛天，又点了点刘奎：“你俩，要保他，可以。拿点真东西出来，别光动嘴皮子。要么，你们现在就一起上，把他抢回去。”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此时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要么，就给我滚一边去。”
话音未落，秦萧动了。不是冲向薛天，也不是冲向刘奎。
他身影一晃，快得像道鬼影，几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绕过了挡在前面的薛天，出现在了正躲在薛天背后、以为找到了护身符、脸上刚恢复一丝血色的钟天豪面前。
钟天豪脸上的那点庆幸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他想躲，想叫，可一切都太晚了。
秦萧手里的棒球棍，带着一股冰冷的劲风，毫不犹豫地挥下。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伴随着钟天豪杀猪般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