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紧接着响起的，是钟天豪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个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也在拼命的颤抖。
秦萧收回棒球棍，杵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跪在脚边、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钟天豪，居然还点了点头，评价道：“还行。比你手下那帮废物强点儿，至少没直接晕过去。算条汉子。”
“你……你……”钟天豪艰难的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秦萧，里面全是怨毒和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你什么你？”秦萧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用棍子轻轻戳了戳钟天豪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只准你钟老板放话要打断我的腿，不准我跟你收点利息？”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看着钟天豪那双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涣散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过现在这才哪儿到哪儿？这只能算是个开胃菜。”
他用棍子点了点钟天豪还完好的左腿膝盖，“来，咱们继续。还有一条‘腿’的账，算清楚，咱们就两清。我保证，很快，不疼。”
钟天豪听到这话，瞳孔骤缩，挣扎着想往后挪，可剧痛和脱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喘息声。
“小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从旁响起。
薛天终于从刚才那一瞬间的错愕和被打脸的震怒中反应了过来。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过分？”秦萧直起身，转向薛天，脸上还带着点疑惑。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右手握拳一捶左掌心，“哦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薛天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
“薛少，等会儿赢了钱，记得分我一份啊。我这份功劳，怎么也值个三成吧？”
薛天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动作搞得一愣，怒火都卡了一下壳：“……什么钱？”
“哟，”秦萧夸张地挑了挑眉，“薛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就刚才，没几分钟前，您不是押我‘能活’么？怎么，想赖账了？”
薛天脸色更黑，他当然没忘，但他没想到，这小子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提这茬！这他妈是提钱的时候吗？！
秦萧却没管他难看的脸色，他这话说完，也不等薛天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等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着棒球棍的手腕猛地一翻，那根沾着点血迹的实木棍子划了个半圆，带着风声，直接敲在了钟天豪完好的左腿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呃啊——！！”
昏迷中的钟天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哼，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这次是真的痛晕死过去了。
秦萧这才收回棍子，重新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薛天，笑容依旧灿烂：“恭喜，薛少，赢了赌局。这钱，是不是该结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薛天看着秦萧，看了好几秒，忽然，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虚伪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气极反笑，笑容冰冷，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有趣。”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真他妈有趣。小子，在京城，敢这么跟我薛天说话，还敢伸手跟我薛天要钱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往前踏了一小步，虽然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那姿态，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居高临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有命拿钱，但是得你觉得……你今天，真能有命从这儿走出去？”
秦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他歪了歪头，打量着薛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怎么？”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你也开始质疑我了？刚才不还挺看好我的么？”
他没等薛天回答，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的：“不过吧，质疑别人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光靠嘴皮子，可吓不住人。”
薛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不再废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对着身后那两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着的精悍保镖，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试试他。”
两个字，冰冷，简短，充满杀意。
站在薛天左手边那个留着平头、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保镖，闻声而动。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瞬间爆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和刚才钟天豪那些手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而且他冲出的路线极为刁钻，并非直线，而是带着细微的弧度和假动作，瞬间就切入了秦萧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又快又狠地戳向秦萧的咽喉！标准的杀人技！
秦萧似乎有些“意外”，嘴里“哟”了一声，脚下却像是本能的向后滑了半步，正好让开了这致命的一戳。
“有点意思啊，”秦萧看着那收回手、重新摆开架势的保镖，点了点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赞许？“薛少果然有排面，养的狗都会两手真功夫，比刚才那些土鸡瓦狗强多了。”
这话听着是夸，可“狗”字一出来，那保镖眼神更冷，薛天的脸色也更沉。
“小子，”薛天冷冷开口，“现在跪下，磕头认错，我看在你还有几分本事的份上，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否则怎么样？”秦萧打断他，“我也就随口夸一句，你还当真了？”
他叹了口气，“在我看来……”
“还是不够看啊。”
最后几个字出口的瞬间，秦萧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了。
一直全神戒备的平头保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腰腹发力，就要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要害——
然而，还是晚了。
一股恶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视线的死角——脑后袭来！
他甚至没能完全转过身。
一根棒球棒直接敲在了他脖颈的位置。
“砰！”
平头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双眼猛地翻白，脸上那副冷峻凶狠的表情凝固，然后，整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快！
太快了！
从消失到出现，再到击倒对手，整个过程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赌场大厅里，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刘胖子手里的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他张着嘴，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薛天脸上的冰冷和漠然，也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看着倒在自己脚边，一动不动的贴身保镖，又猛地抬头看向提着棍子、一脸平静的秦萧，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震惊，是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阿强！”薛天几乎是低吼出来，他猛地看向自己右边，“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立刻！马上！！”
那个被称为阿强的保镖，身材比倒下的平头还要精悍一分，他听到薛天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动了。
右手闪电般探入西装内侧，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漆黑、冰冷、泛着死亡金属光泽的手枪。
枪口抬起，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瞄准的停顿，直接指向秦萧的胸口。
“去死。”
下一秒，他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封闭的赌场大厅里轰然炸响！
几乎在阿强掏枪的瞬间，秦萧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一个滑步，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空无一人的赌桌上，木屑纷飞！
而就在秦萧侧滑、躲开子弹的同时，他的右手也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如同黑夜中乍现的毒蛇獠牙，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咻——噗！”
那乌光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阿强开了一枪，正待调整枪口，进行第二次射击。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再次扣下扳机，喉咙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示警或惊骇的声音，就感到眉心一凉。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茫然和不解闪过。然后，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接着，他自己也像一堵倒塌的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军刀，只留下一个短短的刀柄，露在他的眉心之外。
秦萧慢慢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迈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阿强的尸体旁。他弯下腰，伸手握住那露在外面的黑色刀柄，轻轻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军刀被拔了出来。刀身依旧漆黑，上面沾染的些许红白之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秦萧随手在旁边尸体的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手腕一翻，那把军刀就消失不见，不知被他藏到了哪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此刻已经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的薛天。
秦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薛天，语气平淡地问道：
“怎么样？”
“薛少。”
“还要拦我吗？”
薛天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却说不出任何话。他看着秦萧，看着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阿强，看着旁边晕厥的平头保镖，再看看那边手腕、膝盖被打断、昏死过去的钟天豪，以及满地哀嚎的打手……
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让他如坠冰窖。
“我……”薛天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甚至不敢再看秦萧的眼睛，目光躲闪着，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错了……兄弟，……你……你能不能……饶我一次？”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耻辱，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秦萧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类似“感兴趣”的表情。他歪了歪头，很认真地问道：“饶你一次？如果刚才，倒在地上的人是我，你会饶了我吗？”
薛天猛地一滞。
会吗？
当然不会！他薛天什么时候对冒犯自己的人心慈手软过？他只会用更狠的手段，让得罪他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这话，他能说吗？
“我……我会吧！”薛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哦？”秦萧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薛天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秦萧看着他这副样子，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摆了摆手：“算了，我也懒得动手。其实吧，我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一开始，是你们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
他顿了顿，
“我呢，敌人也不算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其实也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放过他，可薛天的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从秦萧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放过的意思。
秦萧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从刚才阿强掏枪开始，就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阴影里的刘胖子——刘奎。
“喂，胖子。”
刘奎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啊？我？呵呵……小、小兄弟……不，大哥！您说笑了，说笑了！我老刘就是个看热闹的，可什么都没做啊！您刚刚……您刚刚那都是跟钟老板、薛少他们的事儿，跟我可一点关系没有！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