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立刻举起双手,做了无辜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刺眼:“哎哎哎,弟弟,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刚才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咱们的账,清了。我答应你签了字就考虑放过妞妞,我也考虑了嘛,毕竟是亲侄女,我也心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虚伪而无奈:“可是,钟先生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你跟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我这做哥哥的,也不好强行干涉,对不对?人家钟先生可没答应要放过你女儿,还有……哦,那个姓秦的小子的妹妹。钟先生要跟你们怎么算账,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总不能强迫钟先生放人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八蛋!畜生!我操你妈刘鑫!!”刘奎彻底疯了。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刘鑫这无耻到极点的话碾得粉碎。绝望和暴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周围的危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了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的刘鑫扑了过去!他双手大张,目标直指刘鑫的脖子:掐死他!就算死,也要拉这个畜生垫背!
刘鑫显然没料到刘奎受了这么重的打击,又气又急之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和速度,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刘奎扑出的瞬间,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刘鑫侧后方的月轮,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刘奎前冲的路径上,恰好挡在了刘鑫身前。
月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猛的抬起了右脚。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但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
月轮的脚掌,结实实地踹在了刘奎圆鼓鼓的肚子上。
刘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凝固,然后扭曲。
超过两百斤的沉重身体,被这一脚踹得直接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刘奎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水泥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尘土飞扬。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喉咙里“嗬嗬”作响,接着“哇”的一声,一大口混杂着胃液和血丝的秽物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月轮缓缓收回脚,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鞋尖,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地上痛苦抽搐的刘奎。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
“老实点。再乱动,就捏断你的脖子。”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刘奎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和喘息声。
钟天豪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舔着嘴唇,独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刘鑫则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后退而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口,脸上恢复了从容,只是看着刘奎的眼神,更加冰冷和不屑。
阿强别开了脸,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红叶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月轮身后,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刘奎趴在地上,呕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肚子上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更痛的是心,是被至亲背叛、被肆意玩弄、女儿生死未卜的绝望。他艰难地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和尘土,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糊了满脸,看起来凄惨无比。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刘鑫,还有挡在刘鑫身前的月轮。
“我……我……”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还是挣扎着,用胳膊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试图重新爬起来。
“我……跟你们……拼了……”
看着刘奎这副模样,月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厌烦。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对方的不自量力。
“找死。”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微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上前彻底了结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
就在月轮身形将动未动、杀意微露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在房间门口炸开!
那扇锈迹斑斑、但还算厚实的破铁门瞬间从门框上脱离,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朝着正对着门口的月轮,狠狠砸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声势骇人!
月轮脸色骤变!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改为向侧面急闪!同时,他双臂交叉,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护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最稳固的防御格挡姿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嘭——!!!”
厚重的铁门板结结实实砸在了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月轮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才勉强卸掉这股可怕的力道。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传来一阵酸麻,衣袖更是被碎裂的铁皮边缘划开了几道口子。
尘土弥漫。
房间里所有人俱是悚然一惊,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钟天豪的狞笑僵在脸上,刘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灰尘缓缓沉降。
只见原本是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门洞外的昏暗光线透了进来,勾勒出一个斜斜倚靠在门框边的身影。
那人个子挺高,身材偏瘦。他嘴里斜斜叼着一支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烟雾缭绕后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懒散,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意。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年轻人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慢吞吞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晃晃悠悠地飘进房间,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慢慢扩散。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房间里如临大敌的众人,目光在痛苦蜷缩的刘奎身上微微停顿了半秒,又掠过脸色阴沉的月轮、惊疑不定的刘鑫、兴奋转为愕然的钟天豪,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如临大敌、手指已经按在刀柄上的红叶身上,挑了挑眉。
“我说……”
“你们就不能等会儿再动手?”
他弹了弹烟灰,一脸“我很不高兴”的表情。
“没看见我烟还没抽完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