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身体前倾,双足离地半寸,脚尖悬空,整个人如断线之鸢般坠入血色漩涡。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那一瞬,现实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斩道碑林的风、阳光、落叶,尽数被抽离。他的肉身仍盘坐原地,眉心一点猩红未灭,可神魂已全然沉入异度空间。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虚空,血光如雾弥漫,缓缓流转。脚下没有实地,头顶不见天穹,唯有那漩涡核心处,一道巨大的环形符纹正在自行演化,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法则刻痕。它旋转着,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那是规则本身在排斥外来者的篡改。
林战稳住神魂。
眉心鸿蒙道印微微一震,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微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第一粒火星。这光不盛,却坚定,牢牢锚定在他识海深处,阻止神魂被血雾撕裂重组。他不再抗拒漩涡的拉扯,而是顺着那股力量,将意识沉得更深。
他知道,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记忆回溯。这是某种高于现实维度的存在层面,是诸天法则尚未凝固前的原始场域。而他要做的,不是窥探,不是顺应,而是——刻下禁忌。
他抬手,指尖轻颤。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第一笔落下时,虚空剧烈震荡。血雾翻涌如潮,瞬间化作无数利刃朝他神魂斩来。每一道都带着法则的意志:此地不容更改,此纹不可现世。
林战咬牙,舌尖猛然一顶。
“噗——”
一口精血喷出,非寻常血液,而是凝聚了他全部信念与战意的本源之血。血珠未散,反在空中延展成线,如墨汁滴入清水,却逆流而上,沿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缓缓成型。
那一笔,是逆字起首。
血线刚成,他全身经脉骤然崩裂,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鲜血自毛孔渗出,转眼蒸腾为雾,融入这片血色空间。肉身在现实中的损耗,直接映射于神魂之上。但他没有停。
第二笔,横斩而出。
血迹如刀锋划过虚空,符纹边缘泛起微弱金芒,仿佛触动了某种沉睡的禁制。整个空间开始震颤,血雾凝聚成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封锁他的动作。林战低吼一声,眉心印记猛然亮起,鸿蒙道印强行催动残存道力,将那些锁链一一震碎。
第三笔,竖折。
他右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无形之笔。神魂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每一次精神外放,都要承受被规则碾压的剧痛。但他依旧一笔一划地刻着。这不是修炼,不是突破,而是一场对天地秩序的宣战。
当他划下第七笔时,身体已近乎透明。血雾将他包裹,像一层茧,又像一副棺椁。他的呼吸早已停止,心跳归于沉寂,唯有眉心那点光芒,始终未熄。
最后一笔,封口成圆。
完整的神魔禁忌终于显现。它悬浮于漩涡中心,直径三丈,通体由血纹构成,每一划都蕴含着无法言说的力量。没有光辉爆发,没有雷霆轰鸣,可就在它成型的刹那,整个空间静止了一瞬。
然后,波动开始了。
一圈无形的涟漪自禁忌图案扩散,穿透过血色漩涡,穿透维度壁垒,直抵诸天万界。遥远星空中,某些沉眠的古殿微微震动;幽深洞府内,闭关的老怪猛然睁眼;浩瀚神山上,守护祖训的祭司抬头望天,口中喃喃:“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林战的名字,随着这道波动,传遍了所有存在意识的角落。
“林战。”
“林战。”
“林战”
三个字,如钟声回荡,在无数强者识海中响起。不分界面,不论种族,无论敌友,皆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这个名字的降临——不是通过传闻,不是借助媒介,而是法则本身在宣告:有人,在规则源头刻下了违逆之纹。
而此刻,林战正站在禁忌图案前。
他的神魂几近枯竭,全身血痕密布,连站立的姿势都是靠着鸿蒙道印勉强维持。记忆碎片如洪流冲刷脑海——他曾死过多少次?曾在多少个世界倒下?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带着熟悉的疲惫与不甘,几乎要将“我是谁”这一执念彻底淹没。
他闭眼。
识海中,混乱的记忆奔腾咆哮,像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混沌。他知道自己一旦松手,便会成为这漩涡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片规则夹缝之中。
不能忘。
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肉,疼痛刺入神魂。
我是林战。
我从凡界孤身而来。
我不服天命。
我不信轮回。
我——要自己写下结局!
他猛然睁开眼,双目赤红如燃,声音虽未出口,可在心中怒吼如雷:“我名林战!今日刻禁于此,诸天共鉴!若有阻我者,皆为敌!若有压我者,皆可杀!我不退!我不悔!我——必行至此终!”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悬浮的禁忌图案,竟微微转向,正对着他。
仿佛在回应。
又仿佛在承认。
他的名字还在向更远的地方传去,穿过星河,越过界壁,落入那些从未听闻人族之名的蛮荒大陆。有古老的存在从长眠中苏醒,目光穿透时空,锁定那道仍在运转的血色漩涡。
危险的气息,开始汇聚。
未知的视线,层层叠叠地压来。
可林战不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周身血痕未愈,精气几近耗尽。眉心印记持续散发暗红微光,与禁忌图案遥相呼应。他的肉身仍盘坐于斩道碑林,风吹不动,叶落不惊。可他的神魂,却已立于诸天规则之上,以血为誓,以命为契,完成了这场惊天的决断。
血雾缓缓流转,环绕着他与那枚禁忌图案,形成一个封闭的场域。外界的一切反应都还未真正降临,但风暴的前兆,已然酝酿。
林战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血纹。
冰冷,坚硬,真实。
就像他此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