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走越窄,头顶的岩壁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战跟在那道残魂身后五步远,脚步沉重,每踏出一步,右肩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左臂仍垂着,指尖不断渗出油状液体,在血雾微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背上三道旧伤被金光勉强封住,可刚才跃过断桥时震得太狠,皮肉又裂开了些,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没停,也不敢停。
前方残魂飘行如风,周身血雾流转,将通道里的黑雾逼退数尺。这股力量说不上强,却极稳,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两人向前。林战盯着他的背影,眉心微微发烫——那是鸿蒙道印的感应,自重生以来从未如此频繁地示警。
就在他抬脚迈出第三步时,空气突然变了。
原本静止的血雾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四周岩壁“咯吱”作响,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从脚下蔓延开来,迅速爬满两侧石壁。一股腥甜腐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尸臭,直冲鼻腔。林战呼吸一滞,本能地握紧了剑柄。
下一瞬,岩缝中涌出粘稠黑液,如同活物般汇聚成旋涡,转眼化作一道旋转的暗流,贴着地面疾冲而至,目标正是二人所在位置。
残魂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周身血雾骤然暴涨,凝成半圆屏障挡在前方。暗流撞上屏障,“嗤”的一声腾起黑烟,冲击力震得血雾剧烈波动,但终究没能突破。
林战借这一瞬空隙侧身闪避,动作因伤势迟缓,右腿刚离地,暗流余波已扫到脚边。他猛拄剑身撑地,整个人歪斜着避开正面冲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咬牙。
还没站稳,眉心印记突然灼热如针扎!
不是修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尖锐、急促的警示,仿佛有一根火线直接刺入神魂。林战瞳孔一缩,双目一黑一红瞬间锁定身后岩壁死角。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尘埃遮蔽的凹陷石坑。
可他不信。
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翻滚!向左!
“嚓!”
一声刺耳刮擦,漆黑利刃擦着他后背划过,火星四溅,金光覆盖的伤口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他顺势回剑横扫,剑锋破空,斩入石坑深处。
“嗡”的一声轻震,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一道近乎透明的阴影猛然扭曲,向后暴退数尺,隐入岩壁裂缝,再无踪迹。
林战单膝跪地,拄剑喘息,额头冷汗直流。刚才那一击若非鸿蒙道印预警,此刻已被贯穿心脉。
他缓缓抬头,看向前面的残魂。
那人依旧背对着他,血雾微旋,看不出是否有察觉。但林战知道,对方不可能毫无所觉——那道暗流来得太过巧合,偏偏在他最虚弱时爆发,紧接着便是偷袭。这不是偶然,是算计。
“你看到了?”林战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残魂没有回头,只轻轻点头:“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走出去。”
“是谁?”
“不知道。”
“那你为何帮我?”
残魂沉默片刻,才道:“我说过,你的路还没断。”
林战不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这种地方,能活下来靠的不是答案,而是判断。而刚才那一记预警,来自他体内最本源的力量,不是幻觉,也不是误导。
他撑着剑慢慢站起,右腿还在抖,左臂几乎废了,背后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站起来了。
通道比刚才更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岩层低垂,脚下碎石遍布,稍有不慎便会滑落未知深渊。他背靠右侧岩壁,调整呼吸节奏,双目缓缓扫视四周。黑暗浓稠,视线不足两丈,唯有残魂周身血雾提供微弱光源。
偷袭者没再出现。
可他知道对方还在。
就在某个角落,在某道缝隙里,静静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连番消耗让感知变得迟钝,肌肉酸胀,真元枯竭。现在每一动都是硬撑。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逃——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残魂说得对,真正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五步外的残魂身上。
那人正缓缓前行,速度不快,刚好让他能勉强追上。血雾随行,在前方开出一条窄路,空气稍稍清晰了些。
林战迈步跟上。
刚走出三步,眉心印记再次发烫!
这一次来得更快、更急!
他猛地抬头,剑尖直指左侧岩壁死角——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可他不信。
低喝一声,剑锋疾刺!
“铛!”
金属交击声炸响,黑影骤然显形刹那,一只漆黑利爪与剑锋相撞,溅起刺目火花。那东西形如人手,却长满鳞片,指尖如刀,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至耳根的大嘴,嘴角淌着黑血。
它被逼退一步,随即融入岩壁,消失不见。
林战持剑而立,胸口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刚才那一击虽未命中要害,但至少证明了他的判断没错——敌人始终在侧,伺机而动。
他缓缓收回剑,背靠岩壁,不再贸然前进。
通道内重归寂静,只有风从深处吹来,带着腐朽气息。残魂站在前方不远处,依旧没有回头,血雾维持微亮,继续作为开路者存在。
林战盯着黑暗深处,双目一黑一红交替闪烁。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现身了。刚才两次失手,足以让它重新评估自己的威胁程度。
但他也不急。
他记住了一件事:鸿蒙道印能预警。这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唯一的优势。
只要它还在发热,他就还有反应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发力,准备再次迈步。
就在这时,眉心印记第三次发烫!
这一次热度更强,几乎像是要烧穿颅骨!
他瞳孔骤缩,猛然抬头——正前方岩顶上方,一道阴影无声滑落,利爪直取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