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手指刚触到那层流动的暗红纹路,黑雾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活物。下一瞬,整条通道骤然收缩,四周石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有巨兽在吞咽。他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向前方,右肩旧伤顿时撕裂般剧痛,身形一个踉跄。
就在这刹那迟滞中,三根漆黑触手从头顶裂开的缝隙里疾射而下,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寒光,直取他咽喉与双目。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左翻滚,剑刃横扫而出,火星四溅,两根触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墨绿黏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冒起白烟。
第三根擦着他脸颊掠过,带起一阵火辣。他落地时不稳,单膝跪地,掌心按在湿滑的地面上,指尖传来腐土与冷铁混合的气息。眼前黑雾翻涌未止,四面八方的空间接连裂开细缝,一条接一条的触手钻出,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若长鞭,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缓缓蠕动,将出口方向团团围住。
“这通道里怎么这么多危险!”他在心里低吼了一句,没时间喘息,左侧地面突然炸开,一根触手破土而出,缠向他小腿。他猛蹬地面,身体后仰,险险避开,同时左手结印,灵力自丹田涌上经脉,掌心凝聚出一团灼热气流。
“烈阳掌!”
轰的一声,掌风推出,赤红气浪横扫前方,逼退三道扑来的触手。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被击中的触手表皮焦黑卷曲,但 лnшь短暂退缩,转眼又扭动着逼近。他趁机向后跃出数丈,背脊重重撞上石壁,震得胸口发闷。
触手攻势不停。上方、两侧、脚下,甚至背后岩壁都开始龟裂,不断有新的肢体探出。它们不再盲目扑击,而是形成包围圈,前后夹击,节奏越来越快。一根从头顶突袭,他举剑格挡,另一根立刻从下方贴地扫来,抽中他右腿外侧,裤管撕裂,皮肤划开一道血痕。
火辣感直冲神经,他咬牙拧身,剑锋顺势回撩,将那根触手斩断。可刚稳住重心,侧面又有两根合击而来,一抓手腕,一缠脖颈。他低头缩肩,任由其中一根擦着锁骨划过,右手剑柄反砸,砸中另一根中部,借力弹开。
呼吸已经急促。连续闪避消耗极大,而他本就未完全恢复。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刚凝聚的力量,如今全靠鸿蒙道印持续输送微弱暖流,才让经脉不至于枯竭。他知道不能再硬拼。
眉心忽然一热,鸿蒙道印自行运转,一股温热顺着识海流入四肢百骸。零点墈书 首发原本滞涩的灵力猛然一振,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水。他眼神一凝,立即催动术法——“风刃诀”!
青色刀芒自掌心迸发,呈半月状横切而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咔嚓数声,五根触手齐根断裂,断口齐整,墨绿液体飞溅,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腥臭扑鼻,他却不敢停,趁着这片刻间隙疾步后撤,直到背部再次抵住岩壁,这才稍稍缓解被四面围攻的压力。
眼前触手稍退,但仍在外围游弋,像是在等待下一轮进攻。他抓紧时间扫视前方通道深处。光线昏暗,黑雾缭绕,路径扭曲蜿蜒,不时有幻影般的岔路浮现又消散,根本看不出哪条是真正的通路。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这些触手再生极快,正面强攻只会越打越多。必须找到突破口,或者至少确定一个前进方向。
正思索间,耳边响起一阵低频嗡鸣,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神识顿时受扰,视野边缘出现轻微重影,连那些触手的真实轨迹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某种干扰手段,目的就是让他判断失误,露出破绽。
果然,下一刻,左右两侧六根触手同时发动突袭,动作协调,封死所有闪避角度。他挥剑横扫,斩断两根,却被另外四根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根悄然垂落,猛地缠住他左脚脚踝,用力一扯!
他重心顿失,整个人向前扑倒。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腰,将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同时左手拍地,借力腾空翻起,一脚踹中那根触手根部,将其踢开。落地时踉跄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停下。刚才那一踢让他察觉到关键一点——这些触手虽多,但攻击并非毫无规律。它们似乎以某种节点为中心发动,每次集体行动前,都会有极其短暂的能量汇聚征兆,就在那嗡鸣声达到峰值之前。
他盯着前方蠕动的黑影,一边调息,一边默默计算节奏。下一次攻击来临前,必须抢先进攻,打乱它们的协同。
不多时,嗡鸣再起,比之前更刺耳。他屏住呼吸,眉心道印传来的温热感越发清晰,像是在提醒他时机将至。当那股波动攀升到顶点的瞬间,他暴起出手——
“风刃诀!”
依旧是同样的术法,但在鸿蒙道印加持下,刀芒更厚、更锐,撕裂空气发出尖啸。这一击不再是防御,而是精准点破!青光一闪,正中前方某段岩壁的裂缝中心。
轰!
整面石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那处裂缝猛地喷出大量黑雾,十几根正在伸出的触手瞬间扭曲、萎缩,像是失去了支撑。原来那里竟是一个集结点!
他抓住机会,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相反方向冲去。身后触手疯狂追击,抽打声、撕裂声接连不断。他边跑边挥剑格挡,肩头、手臂接连被擦中,衣袍多处破损,鲜血混着汗水渗出。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可他咬牙坚持,一口气向前突进十余丈,终于远离了最初的入口区域。身后的喧嚣略减,触手数量也稀疏了些。
他靠着岩壁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左臂火辣未消,脚踝也被刚才那一缠拉伤,走路有些跛。剑身沾满墨绿残液,正缓缓腐蚀剑刃,他用袖子狠狠擦了几下,勉强恢复锋利。
眼前触手暂时退散,可四周黑暗中仍有细微蠕动声传来,像是在重新集结。他知道,这只是短暂喘息。
他抬眼望向前方幽深的通道。依旧不见尽头,也没有光亮透出。但在刚才那一波冲杀中,他隐约感觉到某个方向的阻力最小,黑雾流动也最为平稳。或许那就是出口所在。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走下去。
他缓缓直起身子,背部离开石壁,双脚重新站定。远处,新的嗡鸣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