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我从魏王宫压抑的气氛里走出，直接上了备好的马车。
“去五官中郎将府。”
我的声音在夜里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内部的清洗，已经差不多了。
【曹植那帮文青，已经被彻底废掉。杨修的人头，就是一个警告。
【现在，是时候去见见我选中的，未来的魏王了。
【得让他明白，他即将得到的是什么，又将付出什么。
【这份ceo的offer，可不是白拿的。
马车在长街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荡的邺城里格外清晰。
全城戒严，街上除了巡逻的虎豹骑，没有一个行人。
整个北方的权力中心，此刻一片死寂。
而我，能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五官中郎将府。
我的马车停在门口，府邸的守卫比白天在王宫前见到我时还要紧张。
为首的卫队长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想下跪，动作却因为害怕而显得很僵硬。
“太……太傅……深夜到访……不知……”
我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必通报。”
影七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那卫队长和一众护卫就像被定住了，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我直接走进了曹丕的书房，没人敢拦。
曹丕果然没睡。
这个刚被我口头定为储君的公子，正穿着素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脸上一会儿露出喜色，一会儿又满是愁容，显然还没从一天的大起大落中缓过来。
我推门进去时，他猛的一回头，脸色瞬间就白了。
“太……太傅？”
他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过来。
我反手关上门，影七守在门外，隔绝了内外。
书房内，只剩下我和他。
“看来，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曹丕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孩儿……不，罪臣曹丕，拜见太傅！”
他的姿态比在王宫前还要谦卑。
【罪臣？
【呵呵，反应挺快。知道在我面前，他连呼吸都得小心。
我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悠悠的喝着茶，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府上的护卫，换防的频率是半个时辰一次。巡逻路线会经过你夫人甄氏的院子两次。”
“为你掌管府库的管家，上个月私自拿了三百金，在城西买了处宅子，养了个外室。”
“你最信任的谋士吴质，他有个习惯，每次与你密谈后，都会将谈话内容默写一份，藏在他床下第三块地砖的夹层里。”
我每说一句，曹丕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我说完，他已经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这些都是他自以为最隐秘的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现在，却被我随口说了出来。
【这就是无影的力量。
【我想知道的，就没什么能瞒得住我。
【对付多疑的聪明人，就要让他明白，在我面前他没有秘密。
“你……”曹丕的声音很嘶哑，“太傅……您……”
我放下茶杯，轻响一声，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即将得到的王位。”
我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锁定着他。
“曹丕，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个王位是我给你的。”
“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
曹丕不敢抬头，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因为……因为丕……愿意为太傅，做任何事……”
“任何事？”我笑了，笑声很冷。
“今天在王宫前，你跪得很好。但是，还不够。”
“你弟弟曹植很有才华，能写出《洛神赋》，能七步成诗。他今天如果跪在这，或许能说出比你动听一百倍的话。”
“可我为什么没选他？”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视。
“因为，我不需要诗人或政客。我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没有自己想法的工具。”
工具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刺痛了曹丕的耳朵。
就算他再能忍，被人这么说是工具，那份屈辱也让他快撑不住了。
我能感到他肌肉绷紧，喉咙里压着一声不甘的低吼。
【哦？还有脾气？
【看来，还不够怕。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发抖的肩膀。
“别紧张。当我的工具，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荣幸。”
“因为，我会让你得到你做梦都想要的一切。”
我站起身，走回主位，声音恢复平淡。
“明天，我会让人把杨修的罪证重新整理一份。”
“在这份新罪证里，杨修是受了曹植的指使，想刺杀你再嫁祸给我。他们甚至打算在你父王病重时宫变夺位。”
“这份罪证，会被虎豹骑‘恰好’搜出来。然后，曹植会被赐死。他所有的党羽都会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他们的家产、田地、奴仆，都会被清点出来，充入你的私库。”
“而你，会以平定宫乱的英雄身份，在三天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登基为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安排，你满意吗？”
曹丕彻底呆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神明。
他本以为父王只是把曹植关起来，还担心曹植的势力太大，日后会是麻烦。可现在，我几句话，就给他安排好了一切，能把他所有的政敌都解决掉。
这份手段，这份心计，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终于明白，反抗没有意义。
王位的诱惑太大，他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塌了。
他不再发抖，不再害怕。
他用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对着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每一次叩首，额头都与地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丕，叩见相父！”
相父！
这个称呼代表着彻底的臣服。他把我放到了比父亲、君主更高的位置上！
“丕，在此立誓！”
“自今日起，丕之性命，为相父所有！丕之王位，为相父所设！”
“大魏江山，军、政、财、人，皆由相父一人定夺！”
“相父所指，即为丕之剑锋所向！”
“此誓，天地鬼神共鉴！若有违背，教丕万劫不复，神魂俱灭！”
誓言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我静静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魔鬼的契约，签订完成。
【现在，我拥有了一个绝对听话的傀儡皇帝。
我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扶起。
“起来吧，我的……王。”
我在“王”字上，加了重音。
曹丕受宠若惊，眼眶都有些湿润。
我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记住你今天的誓言。”
“安稳的当好你的魏王。”
“剩下的，都交给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影七的身影悄然融入我的影子。
身后，是曹丕长跪不起，恭送的身影。
我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
【北方的棋盘，已经清理干净了。
【三天后，就是我为这个新时代献上第一份祭品的时候。
【孙权，准备好迎接你的葬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