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吴王宫正殿里,指尖划过王座的扶手。上面的龙纹,诉说着一个家族三代人的野心与荣光。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但这还不够,征服只是第一步。
【我现在是事实上的皇帝,但我的意志,还不是律法。
【坐在邺城龙椅上的曹丕,名义上是魏王,但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魏”这个国号已经不合时宜,终究束手束脚,是时候换掉了。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一个盛大的仪式,让天下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我收回手,转身走出这座空荡的宫殿。
门外阳光刺眼,影七早已备好了马。
“主公,我们回邺城吗?”
“对。”
我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那座宫殿一眼。
“回邺城。”
“有人在等着,颁布他的第一道,也是很重要的一道诏令。”
我的归程,是一场流动的胜利游行。
从建业到邺城,千里之遥,沿途的州郡官员和百姓,都以卑微的姿态在路旁迎接我的到来。
他们已经从“无影”散布的各种版本《平吴战纪》里,知道我如何兵不血刃,就让整个江东俯首称臣。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神,一个言出法随、算无遗策的战争之神。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敬畏。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十日后,我抵达邺城。
我没有接受任何欢迎仪式,只是让虎卫军护送我回到太傅府。
然后,我写了一封信。
一封给新任魏王曹丕的建议信。
第二天,早朝。
邺城的王宫大殿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但所有人的站位都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从我武威起家或被我一手提拔的官员,都不自觉的站得离我更近。而那些曹氏宗亲和前朝旧臣,则畏畏缩缩的聚在另一边,脸上写满了不安。
整个大殿,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奇怪格局。
我站在百官的最前方。
我的身后,是我的时代。
我的对面,是旧时代的残余。
高高的王座上,曹丕穿着他那身还不太合身的王袍,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我走进大殿时,他的眼神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
【看来,上次的宴席效果不错。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在什么位置。
我对他微微点头,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仿佛这整个大殿,这满朝的文武,都与我无关。
我在等,等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上演。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从身旁的宦官手中,接过一卷黄色的诏书。
他知道这卷诏书的分量,也知道念出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亲手把父亲曹操奋斗一生打下的江山,连同法理上的最高统治权,拱手让人。
但他别无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看到了那些属于我的官员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炙热和期待,也看到了那些属于他曹家的老臣们眼中深深的悲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依然闭着眼,像一座石雕。
但曹丕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缓缓的展开了那卷决定曹魏国运的诏书,用一种略带颤抖却力求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魏王诏曰:”
“太傅诸葛瑾瑜,德配天地,功盖寰宇。内,辅佐朝纲,定国安邦;外,开疆拓土,一统海内。其功,超乎伊尹、周公;其德,堪比尧、舜。朕,思之念之,日夜思索。若无太傅,何有今日之大魏?”
念到这里,曹丕的声音顿了顿。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重点要来了。
“为彰其功,为显其德,朕,意决。”
“兹晋封太傅诸葛瑾瑜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摄政王!”
轰!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摄政王!
这是代王摄政,是无冕之君!
那些曹氏的老臣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而我这边的官员们,则再也按捺不住脸上的喜色。
但诏书还没完。用尽了所有力气,继续大声念道:
“摄政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总领全国军、政、财、人事一切大权!”
“凡政令,必先经摄政王府,而后达于王宫!”
“凡兵马,非有摄政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从曹丕口中吐出,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王座上。
而整个大殿,已经炸了锅。
“噗通!”
一声闷响。
以我武威系的官员为首,黑压压的一片人瞬间跪倒在地,脸上带着近乎朝圣的狂热。
“吾等,参见摄政王!”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紧接着,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中间派官员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跪了下去,动作甚至比第一批人还要标准虔诚。
最后,只剩下那十几名曹氏的宗亲和最顽固的老臣,孤零零的站着,脸色比白纸还白。
他们看着我。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的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被我看到的人,无不身体剧颤,冷汗涔涔而下。
最终,一个年纪最大的曹氏宗亲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
有一个人带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顷刻之间,整个大殿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除了我。
我站在跪拜的人潮中,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我是这个国家,法理上唯一可以站着的人。
【从今天起,我的意志就是这个国家的法律。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宦官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高声禀报:
“启禀……启禀魏王,启禀……摄政王殿下!”
“江东使者已到殿外,呈上前吴王孙权亲笔降表!”
我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是时候。孙仲谋,你的这份降表,是我加冕为王最好的礼炮。
我对着满朝文武,淡淡的开口,这也是我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