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陆逊……愿为摄政王殿下效死!”
陆逊的额头重重的叩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陆逊,还有他身后跪倒一片的江东重臣。他们刚从生死边缘逃回来,脸上除了庆幸,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安。
【很好,恐惧能让他们绝对服从。我给了他们活路,从现在起,他们为了活命,会比任何人都要听话。
我没有让他们起来。目光从陆逊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一个白发老者身上。那是张昭,辅佐孙家三代的老臣,也是当初主张投降的领头人。
“张子布。”我开口道。
张昭的身体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罪臣在。”
“你很有远见。”
我这句话让他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这究竟是奖赏还是羞辱。
“从今日起,你就是新朝太傅,负责教导前吴王孙权读书写字,让他明白什么是君臣之道。”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江东人脸色都变了。让前朝老臣去教前朝君主新朝的礼仪,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和羞辱。
张昭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想死,却不敢,只能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领命……”
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顾雍。
“顾元叹,你为新朝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尤其要盯紧那些心怀故国、意图不轨的前朝旧臣。明白吗?”
一向刚正的顾雍只觉得天旋地转。让他去监察弹劾过去的同僚,亲手对付共事半生的故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和张昭一样,屈辱的领了命。
我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把江东的核心人物一一安排了新职位。每一个位置都能发挥他们的作用,也让他们备受煎熬。
【我要他们亲手埋葬自己的过去,成为我统治江东最锋利的刀。
处理完这一切,我从王座上站起来。
“靠岸,去见见那位吴王殿下。”
旗舰启明号缓缓靠上建业城外的码头。我走下舷梯,踏上了江东的土地。
不远处,孙权还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身后是死寂的建业城,城墙上站满了百姓,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王,跪在征服者面前。
我一步步走到孙权面前。
他缓缓抬头,那双曾经充满英气的碧色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灰。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我……输了。”
“不。”我摇了摇头,“你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我没再多说,只对身后的许褚摆了摆手。
“带上他,换身干净衣服,送到邺城去。陛下会想见他。”
许褚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孙权拎了起来。孙权没有反抗,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池,然后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我翻身上马,身后是三千名精锐的虎卫军。我们朝着建业城洞开的城门缓缓行去。
街道两旁空无一人,店铺和窗户都紧闭着。但我能感觉到,在门缝窗后,有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看着我们,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仇恨。
【仇恨?没关系。廉价的盐、充足的米粮和安稳的日子,会让他们忘记仇恨。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所谓的家国尊严,在填饱肚子面前一文不值。到那时,他们会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我。
我骑着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吴王宫门前。巨大的朱红色宫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它的新主人。
我下马,独自推开沉重的宫门。
门内是空旷的广场,广场尽头是威严的正殿。
我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那座曾代表江东权力中心的大殿。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殿堂,发出呜呜的响声。
我的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央高高在上的王座上。那是孙权的位置。
我缓缓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伸手轻轻拂过王座冰冷的扶手。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
【一个时代结束了。而另一个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