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嘶哑、狂暴的吼叫,猛地从战场侧翼那片阴暗的树林中爆发!
伴随着树木被蛮横撞断的咔嚓声,一道黑色的身影,携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如同炮弹般冲出!
那身影僵硬却迅猛,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多处腐烂破损,露出下面暗沉的筋肉甚至骨骼,眼眶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赫然是一只僵尸!但它的动作完全不像寻常僵尸那般迟缓笨拙,反而充满了某种不顾一切的爆发力。
它的目标明确,直扑距离决浮云最近、也是最侧面的一只巨鳄兽人!
那只巨鳄兽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猎物”决浮云身上,对侧后方这突如其来的、散发着浓烈负面能量的袭击毫无防备。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僵尸以自己坚硬如铁、且蕴含着尸煞之气的躯体为武器,结结实实地、侧向撞在了那只巨鳄兽人相对薄弱的腰肋部位!
撞击的力量之大,甚至让那只体长超过两米、披挂重甲的巨鳄兽人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被撞得横向踉跄、失去了平衡,血盆大口咬了个空,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泥土!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不仅为决浮云打开了一丝极其珍贵、稍纵即逝的躲避空间,更是打乱了其他几只鳄鱼兽人原本严密的围杀阵型。
“什么?!” 决浮云虽惊不乱,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抓住了这奇迹般出现的空隙!
她脚下能量猛地爆发,古老但灵活的机关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强行扭转侧滑,险之又险地从两只因同伴被撞而出现微小空隙的鳄鱼利齿间擦身而过!
同时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另一只因阵型打乱而露出破绽的鳄鱼兽人眼窝,虽未能致命,但也令其惨嚎着暂时后退。
然而,巨鳄兽人们很快再次将决浮云和僵尸一同围住。
“向中间靠!” 决浮云咬牙喊道,试图指挥僵尸和她一起,向驺虞和夫诸的方向且战且退,缩小防御圈。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配合也相当默契,不断有兽人穿插切割,将他们彼此间分割开来。
那只僵尸似乎听懂了决浮云的意图,发出嗬嗬的嘶吼,竟然真的开始朝着决浮云的方向,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步伐,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艰难地挪动。
然而,进化回响公司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执行‘绞杀阵型b’!” 摄像机人冷酷下令。
几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装海龟兽人,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外围缓缓挤压过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移动的城墙,进一步压缩了决浮云和僵尸的活动空间。
情况,急转直下,比之前被鳄鱼兽人单独围困时更加凶险!他们陷入了真正的、十面埋伏般的绝杀之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刹那——
一声清越、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权柄的喝令,如同春风化雨,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战场上空:
“都给我放下武器!听吾命令!”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春令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砖窑区域。
紧接着,在所有进化回响改造兽人惊恐万状的感知中,它们体内那些被强行植入、改造、强化的基因序列,那些来自不同强大生物的血肉,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不可违逆的君王,开始疯狂地战栗、哀鸣、屈服!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被收割的麦浪——战场上,所有的改造兽人,无论其形态如何狰狞、力量如何强大,在这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威压与号令下,动作瞬间僵直,眼中凶光被无尽的恐惧与茫然取代。
它们不由自主地、纷纷松开了爪牙,丢下了武器,前肢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甚至有些意志较弱的,直接匍匐下去,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高空中的孔雀兽人,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终究无法抵抗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命令,哀鸣着从空中歪歪斜斜地坠落,“轰”地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跪伏于地。
摄像机人从孔雀兽人背上滚落在地,转身便逃。
飞在最前面,骑在巨蝶背上的薛风禾立即发现了他,信手一掷。
“咻——!”
青玉钺簪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跳跃空间,瞬间闪现在了那摄像机人身后。
一道更加凝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青玉钺簪之畔!
正是于师青!
人随簪走,瞬息即至!
摄像机人根本没有按下快门的时间。
于师青出现在摄像机人身后的瞬间,青铜钺已然高高举起,钺刃划破空气,朝着那冰冷的摄像机头颅,干净利落地、全力斩下!
“咔嚓——!!!”
摄像机人被斩成两半。
“吼——!”“嗷呜——!”“嘶——!”
改造兽人们恐惧的嚎叫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因血脉压制而产生的呜咽。跪伏在地上的兽人眼中,臣服的茫然被歇斯底里的惊恐取代。
“逃!”“快逃啊!”
不知道是哪个兽人率先挣扎着爬起,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战场外围的黑暗中冲去。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溃逃的引信。
刹那间,原本跪了一地的兽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完全失去了组织与阵型,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
龙戚和卫烬下意识地想要追击拦截。
“不必追。” 薛风禾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他们。
她静静站在原地,周身的威严气息也收敛了许多,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大范围、高强度地释放血脉威压,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穷寇勿追,当心反扑或陷阱。阿芷,快救治伤员。”
夫诸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便宜这群杂碎了!”
邹若虚已恢复人形,被弥迦半扶半抱着。他腹部的伤口虽然因为恢复人形而缩小了些,但依旧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衣衫,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眼神尚算清明,对着赶来的薛风禾和姜芷,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姜芷立即让弥迦将人放下,给邹若虚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