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帆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牧云安脸上:
“你会催眠?还是偷偷给我们下了什么致幻的药? 不然怎么解释?!那屋子平时好端端的,我进出过多少次都没事!怎么偏偏你一来,你往那神像上一泼你那什么鬼血,就出这种邪门事?! 你说啊!”
牧云安的喉咙被抵着,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尤渡充满血丝和怒火的眼睛。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几秒的窒息般的僵持后,牧云安才用被压迫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下:
“那不是简单的幻觉,也不是催眠或药物。那是 3级严重异常现象——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基于现实场景、但被邪异力量完全复刻并扭曲的、真实存在的诡异空间。”
尤渡的手臂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丝,眼神里的怒火被突如其来的陌生术语和更深的惊骇取代。
牧云安继续说道:“我们刚才,被那神龛里的‘东西’,直接拉进了祂创造的另一个‘世界’里。 在那个空间里,规则任祂扭曲和掌控,血水、窒息、鳖鱼壳的封锁,都是真实存在的诡异现象。如果我们当时没能打破壳子逃出来,被淹死在里面——那就是真的死了,身体会在这里倒下,灵魂或许会永远困在那个血海里。
“那终北神血,它是我用来探测的‘试剂’。它只对蕴含强大邪力的存在有剧烈反应。那个神龛里面的‘东西’,反应如此暴烈和直接,甚至能瞬间制造出3级异常空间。说明祂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尤渡,你现在真正该问的,不是我。”
“你该问的是——梅家,到底供奉了一个什么东西?”
梅间霜苍白着脸,深吸一口气。他快步上前,坚定但温和地将依旧僵持着的两人分开。
“小渡,你先冷静一下。”
尤渡抓住梅间霜的胳膊,激动地道:“霜哥,别信这个人,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小渡,” 梅间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兄长式的安排,“你忘了?你外婆还在家里等你呢。 你出来这么久,早点回去看望她吧,别让老人家等得太久,担心你。”
“霜哥!”
“小渡!” 梅间霜稍稍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尤渡,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你相信我。”
他看着尤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跑新闻这些年,调查过不少离奇的怪谈事件,也亲身遇到过一些用常理难以解释的现象。我见过撒谎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转向牧云安,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种审慎的认可:“我能分辨出来,他没有撒谎。 至少,关于刚才我们经历的那场‘异常现象’,他没有。”
梅间霜重新看向尤渡,语气放软,带着恳切:“你先回去吧,好好陪陪你外婆。这毕竟是我家的事,该由我来处理。我和他需要再单独聊一聊。”
尤帆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他狠狠瞪了牧云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甘,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那霜哥,你小心。有事立刻喊我。” 尤渡低声道,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看着尤渡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梅间霜转身面对牧云安:“你想知道我家供的是什么神吗?跟我来。”
梅间霜带着牧云安去了山上古老的草萤神庙,趁着四周无人,梅间霜向他讲述了草萤神的相关传说,以及,梅父说的小时候被草萤神所救的故事。
牧云安一边听,一边在神庙里四处打量。
突然,牧云安耳朵微动,一把拉住梅间霜的手臂,低声道:“有人来了。”
他动作迅捷无声,拉着梅间霜猫腰躲到了神庙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边。这里杂草丛生,位置隐蔽,又能透过窗棂缝隙窥见庙内大部分情形。
脚步声由远及近,略显沉重。
沉重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来者是个年约五十、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穿着深色衣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浓重的愁苦和疲惫。
妇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旧竹篮。
她走进庙里,先是对着神像方向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额头触及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她颤抖着手,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仅有成人手掌长短、制作得异常精巧的小型木制棺材!棺材通体漆黑,表面似乎还描着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妇人将这小棺材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悲切,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对着草萤神像哭诉:
“草萤神老爷求求您放过我们家吧我们把不该得的都还给您求您收了神通吧我男人已经没了不能再害我的儿孙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求,一边将那小棺材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了供桌的正中央,与新鲜花果并排,显得无比突兀和悚然。
“我把您的‘赐福’还回来把借来的运都还给您求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家留条活路吧” 妇人又磕了几个头,哭得几乎瘫软。
哭诉了好一阵,她才勉强止住悲声,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她再次捧起那个小棺材,踉跄着站起身,走出了庙门。
牧云安对梅间霜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两人继续躲在庙墙侧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妇人的举动。
只见妇人走到庙外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蹲下身,用手和随身带的一把小铲子,开始在树根旁挖坑。
她动作很快,挖了一个浅坑,然后将那个黑色的小棺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再用土掩埋、踩实。做完这一切,她又对着埋棺的地方合十拜了拜,这才挎着空篮子,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去,消失在村道尽头。
直到妇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牧云安和梅间霜才从庙墙侧面的隐蔽处走出来。
梅间霜低声道:“她是死去的尤大贵村长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