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安回身,从腰间皮包里取出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又让梅间霜取来一点面粉和清水。
片刻后,一个用面粉和绿粉揉成、散发着古怪草药气息的小团子被放在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牧云安潜伏在老槐树后,屏息凝神。梅间霜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钓来的鱼拿去厨房收拾好炖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忽然,院子角落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拖行。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到一个巴掌大小、四肢由稻草扎成、脖颈系着草绳的粗糙人偶,正摇摇晃晃地靠近那个面团。它没有面孔,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伸出草秆手臂,试图去触碰“饵料”。
突然,牧云安如同猎豹般蹿出,速度极快,目标却不是人偶,而是它脚下及周围的地面!他扬手挥洒出终北神血,瞬间在地面画出一个无形的禁锢圈!
几乎同时,梅间霜从另一侧冲出,用一把包着符纸的剪刀,精准地剪断了它脖颈上的草绳。
草绳断裂的刹那,稻草人偶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瞬间瘫软下去,眼眶位置似乎有两点微弱的幽绿光芒闪灭,随即彻底失去动静。
“解决了。”牧云安用剪刀拨弄了一下稻草人偶,确认再无邪异,“是邪神的监视手段,靠附着一丝煞力和香火信力驱动。,就等于拔了它的‘天线’。”
梅间霜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邪神感知到自己的眼线消失了,会不会立即展开报复?”
牧云安坏笑道:“我有办法。”
他从腰间皮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机器人,把稻草人偶拆开,将小机器人包进去,然后放回地上。
从外面看不出异样,稻草人偶又能跑能跳起来。
梅间霜道:“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个包里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还有,这个机器人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能掌握这么超越时代发展的科技?”
牧云安想了想道:“其实我是外星人。”
梅间霜瞪大眼睛:“真的?”
牧云安道:“假的!”
“甭管这是高科技还是什么术法,也别管我到底从哪儿来。你只要知道,现在这东西能帮我们争取时间,迷惑敌人,关键时刻还能派上大用场,就够了。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梅间霜一眼:“就像你们记者挖新闻,有时候挖得太深、知道得太核心,未必能平安把报道发出来,对吧?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纠结工具的来历。
“我懂了。”梅间霜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疑问强行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的稻草机器人上,“牧大哥,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用好这个‘眼线’,为我们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
——
第二天夜里,牧云安成功用伪装的稻草机器人,把李定波“钓”了出来,引他到了山里。
这部分记忆和李定波的记忆重合,在审问过程中,李定波不仅被血萤虫灭口,还被暗中释放的返魂尸香瞬间炼化成僵尸,将牧云安撞得滚下山坡,掉进一个山洞里。
牧云安全力以赴冰封了僵尸李定波,便去找梅间霜汇合。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冲下山坡找他的梅间霜,但梅间霜的处境十分不妙。
梅间霜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是大片大片血红色的萤火虫!它们每一只都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悬浮的血滴,在空中并非杂乱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邪异的轨迹,隐隐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束缚行动的阵法。
梅间霜脸色苍白,额上沁出冷汗,正一边挥舞脱下的外套试图驱散靠近的血萤,一边焦急地大声喊:“牧云安!牧云安!听得到吗!”
牧云安正要出声——
“你最好别动!”
一个冰冷、熟悉却又透着一股陌生邪气的声音,骤然从另一侧的黑暗林中响起。
牧云安立即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隐匿于树干之后,屏息望去。
只见尤渡,那个总是跟在梅间霜身后、神情腼腆又带着依赖的少年,此刻正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老实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阴冷和某种狂热的扭曲神情。手中把玩着一只格外硕大、腹部不断鼓动、仿佛在指挥虫群的血色萤火虫。
尤渡目光落在被困阵中、惊愕望向他的梅间霜身上,冷漠地道:
“不然吃苦头的是你,霜哥。”
树后的牧云安瞳孔骤缩。尤渡竟然藏得这么深!看这操控血萤、布置邪阵的手段,他在“草萤神”体系中的地位,恐怕远比暴露出来的李定波更为核心,甚至可能是邪神的传承者?
梅间霜的震惊远甚于牧云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弟弟的青年:“小渡?!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虫子是你”
“是我养的。”尤渡轻描淡写地承认,指尖的血萤发出微弱的嗡鸣,空中的虫阵随之收拢了些许,带给梅间霜更大的压迫感。
!“霜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多事,怪你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人。”
梅间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他在强行平复自己内心激烈的情绪。
片刻后,梅间霜逐渐冷静下来,看着尤渡,眼中含着几分不解和愤怒:“鳖宝借运的方法,是你传播的吧?尤大贵、尤帆和李定波的死,都是你促成的?”
“是啊,”尤渡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得意的笑容。
“霜哥,你出身好,父母健在,保着你平安顺遂地长大,所以你心善,天真。不知道人心能恶心到什么地步。”
“小时候,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存款被他们抢走以后,尤大贵因为害怕村里的闲言碎语,时不时还要装装样子,叫我和外婆去他家吃饭,为了这几口冷饭冷菜,我和外婆不得不看着他们的脸色,听着他们一家人冷嘲热讽、肆意侮辱。这老东西,有一回喝了酒,你知道他对着我说什么吗?他说我爸妈生来就是一副短命相,死在山洪里是命中注定。”
“他不是信命吗?好啊,那我就让他死在自己‘借’来的‘命’里!这不叫得偿所愿吗?”
“至于,尤帆,那个蠢货,仗着有点力气就在村里演霸王,霜哥,你根本不知道,当你不在的时候,这些混蛋是怎么变本加厉打我的。我外婆的腿,为什么到现在还瘸着?就是因为尤帆逼着李定波,从墙头扔了块石头,正砸在她膝盖上!”
“你说,他们不该死吗?”尤渡歪了歪头,脸色冷酷而阴狠地盯着梅间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