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没有交涉。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下一刻——
双头鹿怪的鹿角猛地暴涨,扎向祭坛与梅间霜!
酸与鸟蛇的六只眼睛同时射出黑水!
九德长乘神龛的金属刀丝如天罗地网罩下!
草萤神脚踝红丝线狂舞,操控着无数血萤化作钻心蚀骨的猩红风暴,同时,它倒立的身形诡异地一闪,带着封符的脸直逼梅间霜,那滴落的黑血仿佛有生命般化作索魂的触须!
四位属性各异、形态扭曲的邪神,为了争夺那唯一的、主动献上的祭品,在这诡异的青铜祭坛周围,展开了最原始、最混乱、也最恐怖的撕咬与争夺!
力量的对撞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各种难以名状的呓语、嘶鸣、咀嚼声、金属摩擦声、血液滴答声混合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梅间霜站在风暴的中心,承受着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邪神之力的直接冲刷与撕扯。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时而石化如土,时而溃烂流水,时而浮现金属光泽又崩裂,时而被血萤钻入钻出灵魂更是被反复拉扯、腐蚀、撕裂。
邪神们的力量余波,如同失控的海啸,在这有限的空间内疯狂肆虐。
尤渡惊骇不已,血萤虫都被草萤神召走,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僵尸化的牧云安竟然还保留着一丝人类意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不受他的操控。
尤渡只能伏低身体,贴在地面上匍匐着,朝洞口爬去。
几道因为九德长乘神龛与草萤神红丝线碰撞而崩飞、失去准头的锋利金属丝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掠过!
“噗嗤!噗嗤!”
尤渡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立刻喷血,断臂落地后,切口才缓缓渗出诡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血液。同时,他的腰部被另一道丝线斜斜切过,几乎将他斩成两截,内脏隐约可见,也被那金属性的力量侵染,开始异化、硬化。
剧痛此刻反而变得模糊,因为多种邪神力量已经侵入他的身体和灵魂,互相冲突、撕咬。他的身体成了一处微型的、绝望的战场。
而最终,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却正是他曾经侍奉的“草萤神”。
草萤神在与其他三神的疯狂角力中,肉身负伤。暴怒与受创之下,它那倒悬躯体上,眼眶中涌出的黑血猛地加速,同时他撕下了封闭嘴巴的交叉符纸,口中同样涌出如泉的鲜血,三股血泉化作无数道粘稠的血箭,无差别地射向四周。
其中一道最粗的血箭,不偏不倚,正正射中了奄奄一息、身体正在发生多种诡异异变的尤渡!
那黑血一接触尤渡残破的身体,立刻如同活物般钻了进去!
尤渡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至极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惊愕的“嗬”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残余的右臂皮肤下,无数细小的血泡鼓起、破开,钻出微缩的、扭曲的血萤幼虫。看着自己石化的左半身与金属化的内脏在酸蚀与黑血的冲突下,开始崩解、融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的身体,在四种邪神力量的余波与最后的黑血侵蚀下,如同被投入了混乱熔炉的劣质材料,迅速发生着恐怖而不可名状的畸变,然后在这畸变达到顶峰时——
“噗”的一声轻响。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污秽的皮囊,尤渡的残躯彻底瓦解,化为一滩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锈蚀金属、酸腐脓液和腥臭黑血的混沌物质,只剩几片染血的破碎衣料,证明他曾存在过。
至死,他那双逐渐涣散、被各种异色侵蚀的眼睛,都还望着祭坛方向,望着那仍在疯狂撕咬争夺的四大邪神,以及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他曾经称作“霜哥”的人影。
四位邪神的争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彼此的力量在疯狂对冲中急剧消耗,形态都开始变得不稳、模糊,但贪婪与暴怒让它们无法停止。
梅间霜那残破却散发着奇异吸引力的魂魄,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光点,让它们更加疯狂。
就在这毁灭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或许会同归于尽的刹那——
“唉动静真大,何必呢。”
一个带着浓浓倦意、仿佛刚被从沉睡中硬拖起来的年轻男声,没什么起伏地响起。
两个人从洞口外不紧不慢地踱步走了进来。
左边的男人打着哈欠,揉着眼角,他生着一双青金色的竖瞳狐眸,从内眼角延伸出去两道深深的、宛如神秘符咒的泪痕纹路。是进化回响公司的三名董事长之一,九首九尾狐胡至。
右边的少年穿着浅黄色骷髅纹的长袍,一双眼尾上挑的眸子里含着笑,手里端着个白骨烟斗,姿态妩媚风流,不紧不慢地从嘴里吐出灰色的魂烟。是万灵收容会的头目,希恶鬼。
“元元,瞧你这贪吃鬼的样,这可不是给你吃的,还不快过来。”希恶鬼笑道。
那双头巨鹿状的元仙,在希恶鬼出现的瞬间,两颗鹿首不由自主地低垂,那挂满了搏动心脏的鹿角甚至微微收拢,散发出一种近乎驯服的气息。直接土遁到了希恶鬼面前,低头任少年抚摸,乖顺得不像是一尊邪神,更像是一只宠物。
酸与神和九德长乘神龛也停下了。
胡至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洞穴,在早已死去,不成人形的梅间霜躯壳上略一停留,又瞥了一眼草萤神手中攥着的淡白色人形魂魄。
“打个商量,”胡至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东西呢,留在这儿。你们三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如何?”
说着,他也不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回答——伸手探入自己的宽大袖袋,慢条斯理地摸索着,然后,掏出了三个鼓鼓囊囊的丝绸锦囊。
他手腕一抖,甚至没用什么力气,三个锦囊便如同长了眼睛般,分别轻飘飘地飞向酸与神、九德长乘神龛和元仙。
“一点小意思,算是补偿。”胡至又打了个哈欠,青金色的竖瞳半眯着,“总比在这儿继续打生打死,最后什么都捞不着,要强点吧?”
酸与鸟蛇深深“望”了胡至一眼,六目中的蓝光晦暗不定,随即裹挟着那个锦囊,沉入地面的黑水涡眼,涡眼迅速缩小、消失。
九德长乘神龛的虚影带着锦囊,悄无声息地消散于穹顶裂痕之中。
元仙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原地一点迅速平复的泥土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