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的审讯室空调坏了，闷热的空气里飘着股劣质油墨味。林定军将一叠打印的诈骗话术单推到嫌疑人面前，纸张边缘泛着毛边，用荧光笔圈出的“话术关键词”旁，有几处奇怪的墨团，在强光下竟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主犯马三，这个靠“冒充公检法”诈骗了两百多万的男人，此刻正盯着墙缝里的蜘蛛，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耳后——那里有个针孔大小的红点，像刚被注射过什么。
“这些话术不是你写的。”林定军的指尖敲在“账户安全验证”几个字上，墨迹里的金属碎屑在显微镜下显露出螺旋纹路，与记忆金属的结构完全一致，“你耳后的红点，是皮下注射记忆金属的痕迹，有人在远程操控你的话术。”
马三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成针尖：“你怎么知道……”他突然捂住耳朵，痛苦地嘶吼，“别吵！那声音又响了！”
技术科将话术单上的墨团溶解，提取出的金属粉末能接收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当小陈用信号发生器模拟频率时，粉末竟在培养皿里排列成串数字：“1717hz”——这是个未登记的隐秘电台频率，信号源指向城郊的废弃电视塔。
“这些诈骗话术是‘声控密码’。”林定军看着频率分析图，“金属粉末会在你说话时共振，确保你严格按照脚本念，甚至能影响你的情绪，让你在受害者犹豫时变得更凶狠。”
马三的同伙陆续到案，每个人的耳后都有同样的红点。其中一个叫小雅的女孩，手机里存着段被反复编辑的录音，背景音里有规律的“滋滋”声，正是1717hz的电波杂音。“是个‘眼镜男’给我们注射的‘听话水’，”小雅的声音发颤，“他说只要按话术诈骗，就能拿到‘永不失效的银行卡’，里面的钱花不完。”
所谓的“永不失效的银行卡”，其实是秦氏集团发行的储值卡，卡面的莲花图案里嵌着记忆金属芯片，能自动识别持卡人的声音频率。林定军让人尝试用马三的声音激活，卡内果然多出一笔钱，但交易记录显示，每笔转账都伴随着“金属微粒注射费”的扣款——他们赚的钱，全成了购买“听话水”的费用。
“这不是普通诈骗，是‘人体传销’。”林定军的指节泛白，“秦峰用记忆金属控制他们诈骗，再用‘花不完的钱’引诱更多人注射金属，形成源源不断的犯罪链条。”
废弃电视塔的旋转楼梯积着厚灰，第三十七级台阶的裂缝里，卡着半截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泛着淡蓝色，与马三耳后的注射剂成分一致。塔顶的发射机房里，一台改装过的电台正在工作，屏幕上显示着七个频率波段，其中第六个正是1717hz，第七个波段标注着“休眠”。
“这是个‘分级控制系统’。”小陈调出电台的操作记录，“每个波段对应一级诈骗团伙，第七个波段的功率是其他的十倍，显然是留给‘核心成员’的。”
机房的保险柜里，没有现金，只有七张人脸3d打印模型，每个模型的耳道里都嵌着记忆金属接收器。其中一个模型的面部特征，与林曦的相似度高达92，接收器的频率波段正是“休眠”的第七个。
“秦峰在模拟控制林曦。”林定军拿起模型，“他想通过电波里的金属杂音，远程操控林曦的言行，让她成为诈骗链条的‘终极工具’。”
模型底座的二维码扫描后，跳转到个加密网站，首页是段视频：秦峰坐在实验室里，手里举着个耳机形状的装置。“这是‘思维同步器’，”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只要让林曦戴上它，她的思维就会被1717hz的电波覆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由我控制——林定军，想救她，就来电台机房拿‘解除密码’。”
解除密码需要输入七组数字，对应七个诈骗团伙的头目身份证后六位。当林定军输完第六组，第七个输入框突然弹出警告：“输入错误将激活所有金属微粒的自毁程序”。
“是陷阱！”小陈突然发现，前六组数字的总和是717，正好是秦峰的生日，“第七组密码根本不存在，他想让我们亲手触发自毁！”
他们紧急停止输入，电台的扬声器突然传出刺耳的噪音，马三等嫌疑人的手机同时响起，屏幕上跳出倒计时：24小时。“秦峰知道我们会来，”林定军盯着屏幕，“他用倒计时逼我们，要么冒险输入错误密码，要么看着所有注射金属的人死亡。”
小雅突然想起个细节：“眼镜男说过，第七个波段的密码藏在‘第一次诈骗成功的话术里’。”马三的第一笔诈骗记录显示，他冒充检察院工作人员，让受害者转账到“安全账户”，账号末尾是“”——正是3月17日和7月17日的组合。
输入这串数字，电台的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弹出段新的视频：秦峰站在电视塔下，手里举着林曦的半枚莲花玉佩。“密码是对的，但解除程序需要玉佩激活。”他晃了晃玉佩，“现在，带着另一半玉佩来塔顶，我们做个了断。”
林定军让小李带着嫌疑人撤离，独自登上塔顶。秦峰果然在那里，手里的玉佩与林曦的那半严丝合缝。“你父亲当年就是用这个玉佩，屏蔽了我父亲的电波控制。”秦峰将玉佩扔过来，“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是救那些诈骗犯，还是保林曦的安全？”
玉佩接触到电台的瞬间，所有波段同时紊乱，发射台发出刺耳的爆鸣。林定军突然发现，玉佩的内侧刻着串微小的频率数字：“2171hz”——与电台的第七个波段正好相反，是天然的反共振频率。
“你父亲早就留了后手。”林定军将玉佩贴近发射台，“他知道你会用电波控制，特意在玉佩里藏了反制频率。”
秦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按下手里的控制器，马三等人的手机倒计时突然加速到最后十分钟。“那就同归于尽！”他嘶吼着扑过来，两人在狭窄的塔顶扭打，玉佩脱手掉进发射台的线路板里，瞬间冒出火花。
所有波段同时中断，倒计时戛然而止。林定军看着秦峰被赶来的警察制服，他的耳后同样有个红点——原来他也注射了记忆金属，一直在用更高频的电波压制体内的副作用。
“我也是受害者……”秦峰被带走时，突然说了句，“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给我注射了，他说这是秦家继承人的‘宿命’。”
电视塔的发射台被拆除时，技术科在废墟里找到个微型录音笔，是马三偷偷藏的。录音里，他在诈骗成功后，并没有按指令继续作案，而是给受害者打去匿名电话，告诉他们“钱在安全账户的子账户里，密码是你们孩子的生日”。
“我知道错了，但我停不下来。”马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金属杂音总在耳边说‘继续骗’，只有给受害者留条后路时，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
林定军让人检查所有“安全账户”，果然在子账户里找到了大部分赃款，每个账户的密码都与受害者的家庭信息吻合。而小雅的手机里，存着她给被诈骗的老人买的降压药订单，地址正是老人的家。
“他们在被控制的缝隙里，偷偷做着救赎。”林定军将录音笔放进证物袋，与那些话术单放在一起。纸张上的金属碎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诉说：即使被电波里的杂音控制，人性深处的善意，也终会找到缝隙，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在卷宗上写下：“骗可止，心难控”，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远处电台彻底关闭的“滋啦”声重叠，像在为这场被金属杂音操控的罪恶，画上复杂的句号。但他知道，秦峰最后那句“我也是受害者”，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关于秦振雄的“继承人计划”，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