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的档案室在午后泛着慵懒的光,林定军蹲在积灰的铁柜前,指尖划过标着“1998年未结案件”的卷宗。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藏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七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秦氏实验室前,第六个人的脸被刻意划伤,第七个位置空着,地面的积水里,却倒映出个模糊的身影,手里举着块泛着银光的金属板——与记忆金属的反光频率完全一致。
“林检,这照片边缘有胶状残留物。”技术科小陈戴着白手套,用镊子挑起照片一角,“成分和当年秦氏实验室用的定影液一致,但里面掺了钛镍合金粉末,像是有人故意让照片‘记住’什么。”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串日期:“317,717,1221”。林定军的目光落在第七个空位上,积水倒影里的金属板边缘,有个极小的莲花印记,与父亲钢笔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通过 facial regnition 技术修复,被划伤的人脸渐渐清晰——是秦振雄的首席助手,周正明。这人在1998年7月17日突然失踪,档案里只留下“出国深造”的记录,却在海关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出境信息。
“他不是失踪,是被灭口了。”林定军翻出周正明的工资单,1998年3月17日后,他的账户多了笔七位数的汇款,汇款人栏是模糊的“秦”字,“他发现了实验室的秘密,拿了封口费,却没能活过夏天。”
档案室的通风口突然落下片碎纸,是从周正明的离职报告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第七人不该存在,金属记忆会吞噬所有人……”林定军让人拆开通风管,里面藏着个生锈的铁皮盒,装着七页实验记录,第六页记录着“记忆金属人体耐受极限测试”,第七页被烧得只剩个角,隐约能看到“林”字的偏旁。
“第七人是我父亲。”林定军的指节泛白,“他当年以‘顾问’身份参与了实验,周正明的话,是在警告他远离。”
铁皮盒的底部,粘着根头发丝粗细的金属丝,检测后确认是记忆金属,表面的氧化层显示它在通风管里藏了整整二十年——显然是周正明留下的,他知道自己会被灭口,特意留下线索。
将金属丝浸入特制溶液,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组成串坐标:北纬31°17′,东经118°21′——秦氏集团的老办公楼地下室。林定军带人赶到时,地下室的铁门被从内部焊死,门缝里渗出股刺鼻的药水味,与照片上的定影液气味完全一致。
破门而入后,他们发现这是间废弃的暗房,冲印架上还摆着未完成的照片,底片上的图案是七段缠绕的金属丝,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暗房角落的保险柜,密码锁是七轮转盘,每个转盘上都刻着月份,与照片背面的日期对应。
“3月17日,7月17日,12月21日……”林定军转动转盘,当三个日期对齐,保险柜“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个玻璃罐,泡着片人体组织,标签写着“周正明,1998717”。
组织样本的dna检测显示,周正明的基因序列里,有段与记忆金属高度兼容的片段,而他的死因不是他杀,是“金属微粒在体内失控增殖”——这与赵立东的死法完全一致,都是秦峰口中的“自毁程序”。
“秦振雄当年在做‘基因适配实验’。”小陈盯着样本里的金属丝,“周正明是第六个实验体,第七个是你父亲,但你父亲中途退出了,所以照片上的位置是空的。”
暗房的显影液池底,沉着枚钥匙,上面刻着“7”字。林定军认出这是父亲书房保险柜的钥匙,他连夜赶回老宅,打开保险柜,里面藏着本加密日记,破译后写着:“1998年7月17日,周正明说金属会记住所有罪恶,包括秦振雄用活人做实验……他把证据藏在第七卷底片里。”
老办公楼的档案柜里,果然在标着“第七卷”的底片盒里,找到卷被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胶片。冲印出来后,画面是秦振雄在实验室里,将记忆金属丝注入昏迷的人体,旁边的记录板写着“实验体7号,适配度91”——照片角落的反光里,能看到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侧脸与林定军几乎一模一样。
“是父亲。”林定军的声音发哑,“他没退出实验,是作为‘记录者’留下的,这些照片是他拍的。”
底片的边缘有个针孔,透过光看,针孔的排列形成串摩尔斯电码,破译后是“1221,冬至,金属觉醒”。林定军突然想起照片背面的第三个日期,12月21日正是冬至,而秦氏集团的老黄历上,这天被红笔圈住,写着“莲花开封”。
“秦振雄计划在冬至那天,让所有实验体体内的金属同时觉醒。”林定军翻出父亲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装置图,标注着“金属抑制器,需第七人基因激活”,“父亲当年研制了抑制器,但没能在冬至前阻止秦振雄,所以周正明才会死亡。”
技术科根据装置图复原抑制器,发现它需要注入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启动——正是林曦体内的那段兼容片段。“你父亲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小陈调试着仪器,“他把抑制器的启动基因留给了下一代。”
当林曦的基因序列输入抑制器,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段视频:秦峰坐在周正明当年的实验室里,手里举着第七卷底片的复刻版。“林定军,你以为找到真相了?”他的笑容带着嘲弄,“周正明根本不是第六个实验体,是第一个背叛者,他偷走了真正的第七卷底片,藏在自己的墓碑里。”
周正明的墓碑在城郊的公墓,表面刻着朵完整的莲花,莲花的中心有个凹槽,形状与父亲书房保险柜里的钥匙完全吻合。插入钥匙后,墓碑的底座弹开,露出个防水盒,里面是卷烧焦的底片,拼凑后显示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1998年7月17日,秦振雄的实验室里,第七个实验体不是别人,是年幼的秦峰,他的体内被注入了大量记忆金属,而站在旁边记录数据的,是林定军的父亲林正阳。
“原来如此。”林定军盯着底片,“秦峰从小就是实验体,他恨秦振雄,更恨我父亲记录下这一切,所以才处心积虑要毁掉所有证据。”
底片的最后一帧,秦峰的手腕上,有块与阿坤相同的银色胎记,只是那时还是淡红色的——这不是天生的,是金属微粒在皮肤下聚集形成的。
暗房的红光渐渐熄灭,林定军将照片放回牛皮纸袋,金属丝在袋里轻轻颤动,像在与二十年前的记忆共鸣。他知道,周正明留下的不只是真相,还有个残酷的预言:记忆金属会记住所有罪恶,而承载这些记忆的人,终将被记忆反噬。
他在卷宗上写下:“影可藏,罪难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底片在显影液里舒展的声响重叠,仿佛在为那场跨越二十年的实验,揭开最血腥的一页。而秦峰体内的记忆金属,显然已经觉醒,一场更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