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的审讯室比往常多了盏暖光灯,却照不亮角落里那道深褐色的血迹。林定军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死者赵建军的左肋有三道平行的锐器伤,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最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金属冷却后的青白色,用测温仪一测,比正常体温低了整整5c。
“林检,这伤太蹊跷了。”法医老李指着x光片,“凶器应该是薄刃刀具,但骨头上的划痕有高频振动的纹路,像是被‘锯’开的,可伤口边缘又没有撕裂痕迹。”
他用镊子夹起块皮肤组织,在显微镜下,无数细小的金属微粒正在缓慢移动,聚集在伤口边缘形成道银色的线。“这些微粒能吸收周围的热量,导致局部低温。”老李的声音带着困惑,“成分和记忆金属一致,但活性比之前见过的都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着。”
死者赵建军是秦氏集团的前仓库管理员,三个月前因“盗窃公司财物”被开除,辞退报告上的签字人是秦峰的助理。林定军让人调取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被开除后,每个月都会收到笔匿名汇款,金额刚好够支付他女儿的白血病治疗费。
“汇款账户是城郊的一家慈善机构,实际控制人是林曦。”小陈拿着调查报告进来,“赵建军的女儿在市一院住院,主治医生说,上周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去探望过,给孩子留下了个银色的莲花吊坠,说是‘能带来好运’。”
吊坠的检测报告显示,里面嵌着块微型记忆金属片,释放的低频磁场能抑制癌细胞扩散——这是秦氏基金会最新的医疗研究成果,目前还在实验阶段。林定军突然想起赵建军伤口里的金属微粒,活性被抑制的状态,与吊坠的磁场效应完全吻合。
“凶手知道他体内有抑制磁场。”林定军的指尖在报告上划过,“用高频振动的记忆金属凶器杀人,既能造成锐器伤的假象,又能利用低温掩盖金属活性——这是场精心设计的‘嫁祸’。”
赵建军的出租屋里,衣柜的夹层里藏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七张仓库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个被红圈标记的货柜,编号从1到7。第七张照片的货柜上,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赵建军的字迹:“7号柜的‘冷金属’,能冻住时间,也能冻死人。”
秦氏集团的旧仓库早已废弃,7号货柜被铁链锁着,锁芯是莲花形状。林定军让人用那枚银色吊坠当钥匙,铁链“啪”地断开,货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着七个金属容器,每个容器上都标着温度:从-10c到-70c依次递增。
第七个容器的温度显示-70c,打开后冒出的白雾里,浮着把半透明的刀刃,材质是超低温记忆金属,在常温下会逐渐变得坚硬锋利。刀刃上的血迹与赵建军的dna完全一致,刀柄的指纹却被低温破坏,只留下个模糊的手套印记。
“这是‘低温共振刀’。”小陈用特制手套拿起刀刃,“在-70c时保持液态,接触人体后因温度升高而硬化,同时释放高频振动,造成的伤口与死者身上的完全吻合。”
容器底部的标签写着“秦氏医疗实验品,编号l-26”——比林曦体内的l-07型号更新,显然是秦峰团队的最新研究。林定军突然想起赵建军的话“冷金属能冻住时间”,难道这金属不仅能杀人,还能用于某种“时间实验”?
仓库的监控系统在三个月前被人为破坏,但服务器的缓存里,还残留着段模糊的视频:案发前一天,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进入7号货柜,手里拿着个银色的容器,与杀死赵建军的凶器形状一致。人影的胸前,别着秦氏基金会的徽章。
秦氏基金会的人员名单里,有个叫王默的研究员,案发当天请假,理由是“探望病人”。林定军让人调取他的就诊记录,发现他三年前因“金属过敏”接受过治疗,过敏原正是超低温记忆金属——这与7号货柜里的“冷金属”成分完全一致。
“他不可能直接接触凶器。”林定军盯着王默的照片,“视频里的人影没戴防护手套,说明对金属不过敏——这是栽赃。”
王默的实验室里,操作台的角落里有个被刻意擦拭过的痕迹,用荧光试剂检测,显露出淡淡的银色粉末,与7号货柜的金属成分一致。更诡异的是,他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给林医生的礼物”,里面是份“低温记忆移植方案”,计划用-70c的金属保存人的意识碎片,再移植到新的载体上。
“林医生就是林曦。”小陈放大方案的签名,“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莲花印记,是林曦的专用签名。”
林定军突然想起赵建军女儿的吊坠,那是林曦送的;7号货柜的钥匙是吊坠;凶器是林曦参与研究的医疗金属——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却又处处透着刻意。他让人调取王默的通话记录,发现案发前他与秦峰的助理有过三次通话,最后一次通话时长17秒,背景音里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低温容器的倒计时。
王默的审讯室里,当那把低温共振刀被推到面前,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突然捂着手臂,痛苦地蜷缩起来,袖子下露出片红色的皮疹——正是金属过敏的症状。“是李助理逼我的!”他嘶吼着,“他说如果不把凶器放进7号货柜,就停掉我女儿的治疗费!”
李助理的办公室里,保险柜里藏着份“l-26金属的副作用报告”:长期接触会导致人体细胞低温坏死,与赵建军伤口周围的组织病变完全一致。报告的最后,有秦峰的亲笔批注:“终止实验,销毁所有成品——冷金属不该染上血。”
林定军突然明白,赵建军发现了l-26的副作用,想向基金会举报,才被李助理灭口。而李助理的动机,是想窃取“低温记忆移植方案”,嫁祸给林曦和王默,自己独吞研究成果。
赵建军的女儿病房里,那枚银色吊坠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投影出段赵建军的录音:“妞妞,爸爸找到7号柜的秘密了,那些冷金属能治好你的病,但不能用来害人……如果爸爸回不来,告诉林医生,让她把金属的温度,还给需要温暖的人。”
录音的背景里,能听到7号货柜的“滴答”声,与李助理通话记录里的声音完全一致——赵建军在发现真相时,就用吊坠的录音功能留下了证据。
林定军站在解剖台前,看着赵建军伤口里的金属微粒,在吊坠的磁场作用下渐渐失去活性,伤口周围的皮肤慢慢恢复了正常温度。他突然想起秦念安画的那朵莲花,圆润的花瓣里藏着的,从来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能焐热一切的温度。
他在卷宗上写下:“金属会变冷,人心不能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窗外救护车的鸣笛重叠,像在为这场被低温掩盖的罪恶,奏响迟到的正义序曲。而7号货柜里的冷金属,正被逐一销毁,只有那枚银色吊坠,还在病房里散发着微弱的光,温暖着一个孩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