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三章 源殇外围，荒土寻踪
死寂的荒原，风声呜咽，如同远古的叹息，在龟裂的灰黑岩石间穿梭，带来阵阵透骨的寒意与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天空是永恒的暗红，看不到日月星辰，仿佛凝固的、淤积的、干涸的血色苍穹，沉重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林默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双目紧闭，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痕，体内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过，传来阵阵隐痛，丹田中的元力更是几近枯竭。但他的意志，却如同磐石般坚定，强行催动着残存的功法，引导着丹药的药力，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受损的身体，积攒着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不敢完全沉浸于修炼，必须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片荒原太过诡异，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与“影”之力同源，却更加古老、沉寂，仿佛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粒尘埃，每一道裂缝。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荒芜之下，是否潜藏着什么可怕的危险。
身旁，林萱儿静静地躺在一件铺开的衣袍上，呼吸均匀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惨白，而是恢复了一点血色。林默喂下的丹药和他不时输入的一丝温和灵力，正在发挥作用，稳定着她的伤势，滋润着她枯竭的经脉。但她的意识依旧沉浸在深度的昏迷中，显然最后那一记“心火燎原”耗和反噬太大了。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变化的荒原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
林默体内的剧痛终于稍稍缓解，枯竭的丹田中也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流。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与血丝依旧明显，但那份锐利与坚定，却从未消失。
他先是再次查探了一下妹妹的情况，确认她的生机在稳步恢复，只是苏醒还需要时间。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片他们被抛入的陌生之地。
目光所及，尽是荒凉。灰黑与暗红交织的岩石大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邃裂缝，仿佛大地曾经历过恐怖的撕裂。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焦黑的、扭曲的、早已失去生机的植物残骸，以及一些半掩在尘土中的、看不出原貌的奇怪骨骼碎片。空气稀薄，灵气也异常驳杂稀少，其中大部分都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腐朽与硫磺味，只有极少数能被吸收利用。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暗红色的天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破损的绒布，看不到任何云彩或光源，却散发着一种暗淡的、恒定的、毫无生机的光。没有方向感，没有参照物，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而绝望。
“这里就是墟皇陛下所说的‘源殇’外围？” 林默低声自语，“果然是一片被彻底毁灭、遗弃、甚至是被污染的土地。”
他的目光落在胸口，那里的墟皇令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温热的感应。他集中心神，尝试着与这枚印记沟通，寻求指引。
印记微微一热，一股极为模糊的、带着悲怆与期待的意志波动传来，并未指明具体方向，但却隐隐加强了对某个方位的感应——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来自道统的、冥冥中的牵引，指向了荒原的深处，某个极为遥远的地方。
“是那个方向吗” 林默望向墟皇令感应最强的方位，那是一片更加深邃、地势也更加起伏的荒丘地带。“看来，即使是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墟皇陛下的道统，或者说，他留下的东西，依旧在等待着。”
他又看了看昏迷的妹妹，眉头紧锁。带着重伤昏迷的萱儿，在这样一片充满未知危险的荒原中前行，无异于自杀。但留在原地等待，同样危险。谁知道这片看似死寂的土地下，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而且，他们的丹药和补给有限，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能补充资源的所在。
“必须先找个能暂时栖身、相对隐蔽的地方，等萱儿苏醒恢复一些再说。” 林默做出决定。他小心地背起昏迷的林萱儿，用衣带将她牢牢固定在背上，然后手握一柄备用的精钢长剑（古矛已失），循着墟皇令的微弱感应，同时结合对周围地形和能量流动的观察，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平缓、岩石较为完整、附近有几处可以遮挡视线的巨大岩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寂静的荒原中显得格外清晰。林默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以免引动什么不好的东西，同时高度集中，用五感和对危险的直觉来探路。
荒原并非完全平坦，时有起伏的丘陵和深邃的裂谷。一些裂谷中，隐约可见更加浓郁的暗红色雾气升腾，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腐朽与硫磺气息，让人望而却步。心地绕开了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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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巨大的、倾颓的岩石群。这些岩石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黑紫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仿佛曾被高温或强酸剧烈侵蚀过。在岩石群的背阴处，林默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丈许深、可以容纳两三人的岩缝。
岩缝内部相对干燥，能遮挡大部分视线，地势也略高，不易积水。更重要的是，在岩缝内壁，林默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腐朽气息格格不入的、清凉的、类似于某种水汽的波动。
“就这里了。” 林默将林萱儿小心地放在岩缝最里面，又在外面寻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岩缝入口稍稍遮挡、伪装了一下，只留出一些通气的缝隙。
安置好妹妹，他开始仔细查探这处岩缝。他走到那散发清凉水汽波动的内壁前，伸手触摸。岩壁冰凉，触感粗糙，但在某一小块区域，湿润感明显更强。他用手指轻轻抠了抠，竟然抠下了一小块松软的、带着水渍的泥土，露出下方更加潮湿的岩石。
“有地下水脉？或者是凝结的水汽？” 林默心中一动。在这样一片荒芜之地，水源至关重要。他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在那湿润处挖掘。岩石并不坚硬，很快就被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坑底果然有清澈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水珠渗出，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是水！
“天无绝人之路！” 林默精神一振，连忙取出一个玉瓶，小心地接取着那些渗出的水珠。水珠很少，但积少成多，至少能解决饮水问题。他又尝试了一下水质，水很清冽，没有异味，也没有那种腐朽气息，应该可以饮用。
接下来，他又在岩缝附近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几株紧贴地面生长的、颜色暗绿、形状奇特的多肉植物，以及一些同样颜色暗沉的苔藓。他不确定这些东西能否食用，但至少可以用来试验或作为备用。
回到岩缝，林默先将接到的少量清水喂给昏迷的林萱儿一些，然后自己也喝了几口，顿时感觉干渴灼热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他再次盘膝坐下，一边继续恢复，一边守护着妹妹。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缝外的风声依旧呜咽，暗红色的天光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林萱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萱儿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就聚焦，看清了眼前的哥哥，以及周围陌生的环境。
“哥我们这是在哪？”音沙哑而虚弱。
“我们从祭坛通道出来了，但通道崩溃，我们被抛到了一片陌生的荒原。这里，可能就是墟皇陛下所说的‘源殇’外围。” 林默温声解释，同时递过水和丹药，“先别说话，喝点水，把药吃了，好好恢复。”
林萱儿顺从地喝了水，服下丹药，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又好看了一些。她看了看岩缝外那暗红色的天空和荒凉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没事了，哥。” 她重新睁开眼，“让你担心了。我们现在有方向了吗？”
“有。” 林默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墟皇令有感应，指向荒原深处。但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需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至少等你恢复个七七八八。”
“嗯。” 林萱儿点头，“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比之前那片被污染的古战场还要压抑。我的净化心火，在这里好像变得有点迟滞？” 她试着调动了一下心火，掌心只冒出一小簇明显比以前黯淡的火苗。
“这里的环境对一切生机和正面力量都有压制。” 林默沉声道，“我们的恢复速度会很慢，所以更要小心。”
就在兄妹二人低声交谈、计划着下一步行动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上快速爬行的声音，从岩缝外不远处传来。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锐利地盯向岩缝入口的方向。
那沙沙声，正在靠近。
（第四百十三章 源殇外围，荒土寻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