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血腥味和硝烟味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汉克斯专注地开著车,废弃车辆和偶尔出现的行尸间穿梭,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任何情绪。
玛姬则一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如同鬼蜮般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为了救哥哥,间接导致了一个少年的死亡,这种负罪感沉重得让她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农场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
玛姬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药品,差不多都齐了。”
汉克斯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不想也不需要,多说一句废话。
他知道玛姬需要时间消化。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第一个道德枷锁的打破总是最痛苦的。
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保证自己活下去,保护克莱曼婷,完成任务,才是眼下唯一的追求!
文明?道德?人性?
有那个资本再去行善积德吧。
农场柵栏再次打开,赫谢尔和贝斯焦急地迎了上来。
车刚停稳,玛姬就抱著药品跳下车,冲向父亲:“爸!药拿到了!”
她刻意迴避了汉克斯的目光,也迴避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歷。
赫谢尔看到药品,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也顾不上多问:“快!快拿进来!肖恩的情况更糟了!”
汉克斯也下了车,看了一眼衝进屋的玛姬和赫谢尔,
然后目光转向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和紧紧抱著他腿的克莱曼婷。
“汉克斯哥哥!”克莱曼婷鬆开李,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汉克斯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她,感受著小女孩微微发抖的身体。
“没事了,我们回来了。”他声音放缓了许多,克莱曼婷逐渐平静了下来。
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外面情况怎么样?”
“比想像中更糟。”汉克斯言简意賅,“药拿到了,希望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投向农舍的窗户,赫谢尔和玛姬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肖恩能否挺过去…
或者说,能挺多久
汉克斯返回皮卡车,清点一下刚才带回来的战利品。
一把老旧的雷明顿870霰弹枪,零星几发12號霰弹,一把格洛克手枪,弹匣子弹全满。
一把崭新的伯莱塔92fs手枪和两盒9子弹,每盒50发,还有两个备用弹匣和一条配套的枪套。
“李,”汉克斯转头看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李,“这个你拿著。”
他把为数不多的子弹和手枪递过去,“你用590霰弹枪和格洛克,等会再拿两个手枪弹匣给你。”
李接过手枪,眼神复杂,“警官,可是我的身份…这样合適吗?”
“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汉克斯直视著他的眼睛,“你的案子我看过。”
李闻言不自觉低下头。
克莱曼婷抬著头,布灵布灵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好奇两人在说什么。
“大丈夫当是如此。”汉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是坚定:
“保护人渣的法律,算什么正义?”
李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哥,书不要啦?!
小心404!
汉克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將伯莱塔92和两个弹匣填满子弹,打算留著做备用武器。
顺便填满两个p226的弹匣,剩余的子弹留作备用弹药。
他处理完战利品,走向农舍,克莱曼婷紧紧跟在身边,小手抓著他的衣角。
屋內气氛凝重。
赫谢尔正在给肖恩注射抗生素,玛姬在一旁帮忙递器械。
肖恩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即使昏迷中也因高烧而痛苦地蹙著眉。
注射药物后,他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但额头依旧烫得嚇人,病情显然只是被勉强压制,並未好转。
贝斯正端著一盆热水过来,看到汉克斯走进来,
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跟他说话,
或许是想问问外面的情况,或许是想靠近这个看起来强大而神秘的男人。
“汉克斯警官,你们没”她话还没说完,
旁边的玛姬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拉住贝斯的手臂,近乎粗暴地將她拽到一边。
“贝斯!去换一盆乾净的水来!”
玛姬的声音很生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用身体隔开了贝斯和汉克斯之间的视线。
她忘不了药房里那冷酷的枪声,忘不了那个男孩绝望的眼神。
她绝不想让天真善良的妹妹和这个暴君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贝斯被姐姐的反应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和不解,但还是端著水盆走开了,只是离开前又偷偷瞥了汉克斯一眼。
汉克斯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玛姬的牴触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並不在乎,目光落在肖恩身上。
“情况怎么样?”他问赫谢尔。
赫谢尔疲惫地摇摇头,“抗生素用了,退烧针也打了,但效果很有限。”
“他的体温还在升高,这种感染我从没见过,不像普通的细菌或病毒…”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专业知识在未知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农舍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阵夜风灌入,带著凉意,奥蒂斯领著另外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留著浓密鬍鬚,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他脸上带著担忧,身边跟著一位金髮妇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怯生生的小男孩。
“赫谢尔,我们听到这边有枪声和车声,发生了什么事?肖恩他”戴鸭舌帽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粗獷。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內,在陌生的汉克斯和李身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病床上的肖恩身上。
赫谢尔嘆了口气:“肯尼,你们来了,肖恩受伤感染了,很严重。”
“这两位是汉克斯警官和李,是他们帮玛姬找回了药。”
“警官?”肯尼的语调有些上扬,带著点南方口音,“外面现在这情况,警察还能管用吗?”
他的话里没有明显的恶意,更像是一种基於现实的质疑。
汉克斯迎上他的目光,“人类的一切道德秩序都在逐渐崩溃。”
他的话,不仅让肯尼一家人的脸色都白了白,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这鬼世界”肯尼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肖恩,“赫谢尔,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