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父接过那块温润的白玉,玉质细腻,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触手生温。
他摩挲著玉面,手微微发颤:“你这孩子,总把好东西往家里带,自己在外面不用?”
“我年轻力壮的,哪用得着这个。”莫长风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莫晚笙身上。
看见她药柜里摆着的牵心藤和劲骨草,眼里闪过点惊讶,“晚笙这是自己配药呢?”
“嗯,我试着用牵心藤和劲骨草配了药膏,能强筋健骨。”莫晚笙说著,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瓷瓶,
“大哥你在外面奔波,带上这个,万一磕著碰著”
“好,大哥收下。”莫长风接过瓷瓶,小心揣进怀里,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柔得像水,
“我们晚笙长大了,都能给大哥配药了,以后说不定能成玄天大陆有名的药师。”
灶房的灯亮起来时,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炕桌。
莫父说黑风岭的奇石能聚土系能量,莫长风讲风沙如何吹得人睁不开眼,
李氏给他们剥著新收的花生,莫晚笙则把刚熬好的劲骨草汤分给每人一碗,药香混着花生的脆甜,在屋里弥漫开来。
笑声从窗缝里钻出去,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麻雀,混著院里秋凝草的清香,在渐凉的晚风里荡开。
莫晚笙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爹手里的土晶核,大哥怀里的凝神玉,还有娘鬓边新添的白发,
忽然觉得,这玄天大陆的秋季再好,收获再多,也不如一家人守在一起踏实。
那些采来的草药,挣来的宝贝,都比不上此刻炕桌上的热汤,和亲人眼里映着的灯火。
灶房的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把炕桌上的花生壳映得更清晰了。
莫父用牙咬开颗花生,果仁的脆香混着劲骨草汤的药味漫开来,他说:
“黑风岭的秋采再过半月就开始了,佣兵团的老周说,今年允许带家眷,采些外围的草药换钱,安全得很。”
李氏正给莫长风缝补袖口磨破的地方,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顿了顿:
“带家眷?那边虽说外围没高阶异兽,可山路险,女眷们怕是吃不消。”
莫晚笙捧著碗药汤,热气熏得她鼻尖发红,听见这话,眼睛忽然亮了:“爹,大哥,我也想去!”
炕上的三人都看向她。莫长风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去干啥?山里蚊子多,路又滑,你这小身板”
“我能采药啊!”莫晚笙把碗往桌上一放,瓷碗与木桌碰撞出轻响,
“我识得秋凝草、牵心藤,还有劲骨草,上次在雾影谷采的药,张婶说比药铺收的还规整。
去了既能帮佣兵团辨认草药,还能多攒些钱,给娘扯块好布做棉袄。”
她越说越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生怕他们驳回。
其实她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念头——想看看爹和大哥说的黑风岭。
想知道那些能让土系异能更强的奇石长啥样,想让自己的药篓,也能为这个家多扛点分量。
莫父皱着眉,指尖敲著炕桌:
“黑风岭外围是没三阶以上的异兽,可保不齐有迷路的毒舌,或是被秋雨泡软的滑石,你一个丫头片子”
“我跟着大哥!”莫晚笙立刻接话,
眼睛瞅着莫长风,“大哥是火系异能,遇着毒蛇能烧退,路滑了还能扶我一把。
再说我配了驱虫药膏,上次在雾影谷就没被蛇虫近身。”
李氏把针线放进笸箩,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叹了口气:
“这孩子,随她爹,一股子倔劲。晚笙啊,山里不比村里,天不亮就得起身,采到日头落才能歇脚,你熬得住?”
“熬得住!”莫晚笙用力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像只倔强的小兽。
“上次在雾影谷,我比张婶采得还多,回来时她腿都软了,我还能帮二丫包扎伤口呢。”
莫长风看着妹妹较真的样子,忽然转头对莫父说:
“爹,让她去吧。外围确实安全,我多照看些就是。
她识药,去了还能帮佣兵团的人分辨哪些草有用,省得他们瞎采浪费力气。”
莫父没说话,拿起莫晚笙配的药膏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瓷瓶里的药膏呈深绿色,透著草药的清苦气,是她用牵心藤和石耳芽一点点捣出来的。
他想起离开之前,这丫头还没觉醒,如今却能说出配药的门道,心里忽然软了。
“去也行。”他放下瓷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得听我和你大哥的,让你往东别往西,让你待在营地就不准乱跑。
每日采的药,得先经我过目才能收进篓子,山里有些草看着像秋凝草,实则有毒,别拿小命开玩笑。”
莫晚笙的脸瞬间亮了,像被油灯照透的纸,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炕桌都没觉得疼:“我听话!保证听话!”
李氏无奈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得提前准备。给你做双厚底布鞋,省得被石子硌脚;
再缝个结实的药篓,比家里这个大两圈,能多装些;
驱虫药膏得多配点,黑风岭的虫子怕是更凶。”
“我这就去把秋凝草的种子晾得再干些,带去说不定能在营地周围种点,防蛇虫。”
莫晚笙说著就要下地,被莫长风一把拉住。
“急啥,”他笑着指了指她没喝完的药汤,“先把汤喝完,养壮点才有力气爬山。”
油灯的光晕里,莫晚笙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着药汤。
药味还是微苦,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颗刚从赤果树上摘下来的红果。
她看着爹在盘算带哪些工具,娘在数着布料够不够做鞋,大哥在给她讲黑风岭的地形。
忽然觉得,这即将到来的远行,不只是去采草药,更像是一场全家人一起往暖里奔的路。
窗外的晚风卷着落叶掠过屋顶,带着秋的凉意,可灶房里的暖,却像劲骨草汤的热气,一点点漫进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