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渐渐弱下去,莫父添了些柴,火星又蹿了起来。
“歇得差不多了,准备上路。”他拍了拍手,“跟着狐狸走,慢点开,别惊着它。”
莫晚笙抱起小狐狸,它很乖,蜷在她怀里不动,只偶尔抬头看看前方。
莫长风走在最前面,短矛开路;莫父断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王虎他们跟在中间,说笑声低了许多,都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怀里的小狐狸忽然抖了抖耳朵,朝着左侧的密林“吱吱”叫了两声。
莫长风立刻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噤声。
“那边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短矛指向左侧的灌木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火堆带来的暖意仿佛都瞬间消失了。
黑风岭的深处,似乎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正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
灌木丛里的响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沉重的脚步在落叶层上碾过,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莫长风示意大家往后退,自己则握紧短矛,缓缓靠近那片晃动的枝叶。
小狐狸在莫晚笙怀里不安地挣了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轻轻拍了拍狐狸的背,目光紧紧盯着莫长风的背影,手心沁出了汗。
“哗啦——”一声,灌木丛被猛地撞开,一头灰熊踉跄著冲了出来。
它身形庞大,左前腿淌著血,显然受了伤,此刻正红着眼盯着众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是头受伤的熊!”王虎低喝一声,举起了腰间的砍刀。
“它被逼急了,大家小心!”
莫父迅速从行囊里摸出个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递给身边的人:“这是‘避兽散’,捏碎了往它鼻子上撒!”
莫长风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灰熊的动作。他知道受伤的野兽最是凶猛,贸然攻击只会激化它的凶性。
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给莫晚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着其他人往洞口退。
莫晚笙会意,抱着小狐狸,拉着身边的年轻佣兵往回挪。
怀里的狐狸突然挣扎着跳下来,朝着灰熊的方向龇牙咧嘴地叫着,像是在挑衅。
灰熊被狐狸的举动激怒,咆哮一声就朝它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莫长风猛地冲上前,短矛精准地刺向灰熊受伤的左前腿!
“嗷——”灰熊吃痛,轰然倒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为腿伤站不稳,只能在地上翻滚。
莫父趁机将避兽散撒了过去,刺鼻的气味让灰熊更加狂躁,却也渐渐没了力气,最终瘫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搞定了。”王虎抹了把汗,“这畜生真够劲。”
莫长风拔出短矛,看了眼灰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伤口边缘有齿痕。”
他皱起眉,“黑风岭里还有比熊更厉害的野兽?”
莫晚笙怀里的小狐狸突然朝着密林深处跑去,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引路。
“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有人好奇地问。
莫父沉吟片刻:“跟着去看看。这狐狸通人性,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
众人跟在狐狸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林间空地上有个半掩的山洞,洞口覆盖著藤蔓,若不是狐狸钻了进去,根本发现不了。
莫长风拨开藤蔓,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堆著些干草,像是个临时的巢穴。
他点燃火把,往里照去——角落里竟躺着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眼睛还没睁开,正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原来是为了孩子。”莫晚笙恍然大悟,“那只灰熊说不定是来抢巢穴的。”
母狐狸跳进洞里,叼起一只小狐狸蹭了蹭莫晚笙的裤腿,像是在道谢。
莫父叹了口气:“万物皆有灵啊。”他从行囊里拿出些肉干,放在洞口,“我们走吧,别打扰它们了。”
离开空地时,莫晚笙回头望了一眼,母狐狸正警惕地守在洞口,夕阳的光落在它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忽然觉得,黑风岭的危险里,似乎也藏着这样温柔的角落。
“接下来往哪走?”王虎问。
之前佣兵团一块外出时,都是莫父带路,他的土系异能能更好的寻找方向。
莫长风看了看天色:“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明天再深入。”他转头看向莫晚笙,“把短矛握紧了,夜里说不定不太平。”
她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矛,矛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火堆的余温仿佛还在身上,狐狸的软毛触感也留在指尖,黑风岭的夜即将来临,而他们的脚步,还要继续往前。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露水还没干透,莫晚笙就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
她揉了揉眼睛,见父亲和大哥已经在收拾行囊,火堆余烬里还冒着丝丝白气,是大哥早起添过柴的缘故。
“醒了?”莫长风递过来一块温热的饼,“快吃,今天得赶段路,中午就能到驻地。”
她接过饼,咬了一口,就著山泉水咽下去,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母狐狸不知什么时候蹲在洞口,见他们要走,竟叼来一束带着晨露的青草,放在莫晚笙脚边——那草叶片厚实,正是能清热的“凝露草”。
“这小家伙,倒懂报恩。”莫父笑着摇摇头,“带着吧,说不定用得上。”
莫晚笙小心地把凝露草收进药篓,跟着队伍再次上路。
有了昨天的经历,大家都多了份谨慎,脚步放得轻,目光也时刻留意著四周。
小狐狸一路在前头引路,遇到岔路就停下来等他们,倒省了不少辨认方向的功夫。
日头爬到头顶时,前方终于传来人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空地上搭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五颜六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篝火堆冒着青烟,佣兵们或坐或站,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交换物资,还有的正围着个大木桌喝酒说笑,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到了!”王虎爽朗地喊了一声,引来不少目光。
莫晚笙跟着父兄往里走,才发现来的不止他们一支队伍。
西边的帐篷前插著面狼头旗,几个穿黑甲的佣兵正把一捆捆箭矢搬进帐篷,腰间的弯刀闪著寒光;
东边则聚著些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看打扮像是来自附近的村落,正蹲在地上整理草药,竹筐里的秋凝草堆得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