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黑石佣兵团,专接护送商队的活,下手狠得很。”莫父低声给她介绍,“东边那些是青苍村的,跟你一样,来采草药换钱的。”
正说著,一个穿蓝衫的青年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笑意:
“王队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爹还说,再等不到你们,就得派人去寻了。”
是周团长的儿子周明,去年莫父跟着佣兵团出任务时,两人打过交道。
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耽搁了点事,这不就到了?今年来的队伍不少啊。”
“可不是嘛。”周明往四周扫了一眼,
“听说黑风岭深处出了株千年‘血参’,不少人都想来碰碰运气。不过你们放心,外围的地盘早给你们留好了,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北边一片空地支起的几个空帐篷,“离水源近,也干净。”
莫长风谢过周明,率先拎着行囊往那边走。
莫晚笙跟在后面,路过青苍村的草药摊时,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们的竹筐里摆着株半人高的植物,叶片宽大,根茎泛红,看着竟有些眼熟。
“这是‘赤根草’?”她忍不住问。
蹲在地上的老汉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惊讶:“小姑娘也识得?这可是好东西,熬汤能补血,就是难采得很。”
“我爹以前采过,说这草得长在背阴的石缝里。”莫晚笙笑着说,“你们运气真好。
老汉被夸得乐了,从竹筐里拿出一小把晒干的赤根草:“拿着吧,不值钱,泡水喝也管用。”
莫晚笙刚要推辞,莫长风回头喊她:“晚笙,快来搭帐篷。”
她只好接过赤根草,道了谢,快步跟上去。莫父已经在空地上选好了位置,正弯腰清理地上的碎石。
“别乱跟人搭话,”他头也不抬地说,“出门在外,小心点好。”
“知道了爹。”她应着,把赤根草放进药篓,心里却觉得,这些来自同是山村的人,看着倒比那些穿黑甲的佣兵亲切些。
阳光穿过帐篷的缝隙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近处有草药的清香弥漫,还有不知哪个队伍在唱着粗旷的山歌
莫晚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佣兵团驻地就像个小小的江湖,藏着机遇,也藏着未知。
日头爬到头顶时,驻地的炊烟连成了片。
莫家父女仨坐在新搭的帐篷旁,就著山泉水啃著干粮。
莫父从行囊里掏出块腌肉,切成三片分了,咸香的味道混著麦饼的粗糙感,倒也吃得踏实。
“下午我跟王虎他们去看看狩猎的地方,”莫父擦了擦嘴,指节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红,“黑风岭的兽群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得摸清楚路线,明天才好下手。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莫长风点头:“我跟您一起去,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设陷阱的地方。”他看向莫晚笙,“你在驻地歇著,别乱跑。”
“我不歇著。”莫晚笙早有打算,“我想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归置,再去附近转转,认认这边的草药和果树,明天就能直接动手采了。”
莫父想了想,从腰间解下块小巧的玉佩递给她:“这是块‘醒神玉’,你娘给你求的,戴着能防些迷障。
别走太远,就在驻地周围百丈内,听见哨声就回来。”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个黄铜哨子,塞到她手里,“遇着事就吹这个,我跟你大哥能听见。”
这玉佩和大哥之前带回来的不太一样, 但母亲求来的意义更不一样。
莫晚笙接过玉佩,冰凉的玉质贴著掌心,心里暖烘烘的。她把哨子系在手腕上,晃了晃:“放心吧,我有数。”
午后的阳光带着点慵懒,驻地的人大多歇了,只有几个守帐篷的佣兵靠在树干上打盹。莫晚笙蹲在帐篷边,把药篓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摆:
驱虫药膏分了三个小瓶,分别标上“强效”“普通”“应急”;
止血药粉用不同颜色的油纸包著,红绳系的是快效,蓝绳系的是长效;
还有那包秋凝草种子,她小心地倒出一小撮,打算待会儿找片湿润的地方试试能不能种。
收拾完药材,她又翻出李氏给她缝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干净的粗布、一把小铲子和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是特意编的细篾,用来装采到的果子正合适。
一切归置妥当,她背上小篮子,揣著醒神玉,沿着驻地边缘慢慢走。
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有片矮树丛,挂著些红彤彤的小果子,形状像缩小的苹果,表皮光滑,看着就酸甜。
她摘下一颗,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小口——酸得她眯起眼,却带着股清冽的甜,正是《大陆纪要》里提过的“山荆子”,能解渴,也能用来酿果酒。
又摘了几颗,打算下午带著作为解渴的食物。
“倒是省了带水的功夫。”她笑着把果子揣进篮子,又往深处走了走。
转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块潮湿的坡地,石缝里钻出几株熟悉的身影——是劲骨草!
比家里采的粗壮不少,根茎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褐红色。
劲骨草 ,之前已经有采集过,莫晚笙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沿着根部刨下去,生怕弄断了须根。
泥土带着湿润的凉意,沾在手上很舒服。
刚把劲骨草放进篮子,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蕨类植物下,藏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纸,正是能安神的“玉心兰”。
“这下配药的材料更全了。”莫晚笙心里欢喜,动作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这些安静生长的草木。
不知不觉走到片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她蹲下身洗了洗手,冰凉的溪水驱散了午后的热意。
抬头时,看见对岸的树上挂著些黄澄澄的果子,像小灯笼似的,是她在村里吃过的“蜜棠果”,甜得粘手。
正要找过河的石头,手腕上的哨子忽然被风吹得“叮”地响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该回去了。
提着半篮子的收获往回走,远远看见莫父和莫长风正站在帐篷前等她。
莫长风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大概是下午探好的狩猎路线。
“收获不少啊。”莫父看见她篮子里的草药和果子,眼里带着笑意。
“这边的劲骨草长得好,还有玉心兰。”莫晚笙献宝似的把草药拿出来,“明天我再来采些,能多换点钱。”
莫长风蹲下身,捡起颗山荆子尝了尝:“这果子能解渴,明天狩猎时带上些。”
他擦了擦手,在地上画出个范围,“你就在这圈里活动,别过那条溪流,那边有佣兵说见过毒蛇。”
“嗯!”莫晚笙看着地上的标记,用力点头。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刚搭好的帐篷上。
晚风带着山林的凉意吹过来,混著草药和果子的清香,莫晚笙摸了摸口袋里的几粒山荆子。
觉得这黑风岭的日子,比想象危险的多,但因为父兄都在,又让自己觉得踏实。
明天,无论是狩猎的父兄,还是采草药的自己,都该有个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