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莫晚笙帮着收拾战场,见周团长正盯着一只骨甲兽的残骸皱眉。
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周团长,您说这些骨甲兽不是得靠着地热才能活吗?咋会跑到镇上呢?这儿可没有石缝冒白气啊。”
周团长用剑挑了挑兽尸的硬皮,沉声道:“这畜生是追着猎物来的。”
他指向不远处被撕碎的麻袋,里面还残留着几缕兽毛,
“是下午从黑风岭运回来的山鹿,血腥味引它们过来的。”
莫父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焦土:
“它们虽然依赖地热,但饿极了也能短时间离开湿热地。
就像人离不开水,可渴极了也能撑著走段路,只是走不远,也撑不久。”
他蹲下身,掰开骨甲兽的爪子,指腹蹭过上面干裂的硬皮:
“你看这皮,比在黑风岭见的干硬多了,说明离开地热越久,它们的防御就越差。
刚才那寒髓草的寒气能冻裂硬皮,也是因为这缘故
——离开湿热环境,它们的硬皮就没那么坚韧了。”
周团长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的火能烧透它们!
原来不是咱的法子多厉害,是它们离开了老巢,本身就弱了几分。
莫晚笙想起《南岭异兽录》里的细节,补充道:“书上说骨甲兽的‘湿腺’在腹部,能储存地热的湿气,离开地热后,湿腺里的湿气最多撑一天。
要是一天内回不去,硬皮就会开裂,行动也会变缓。”
“这么说,它们闯到镇上,其实是强弩之末?”旁边一个佣兵插了句嘴,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
“是,但也不能大意。”
莫父站起身,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要是地热一直闹,它们饿疯了,说不定会一批批地闯过来,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周团长点点头,对身边的人下令:
“把今天的兽尸拖去烧了,别留血腥味。另外,派两队人去黑风岭边缘盯着,一旦见着兽群往镇子这边来,就用烟火报信,咱们提前在半道截住,别让它们靠近镇子。”
夜色渐深,山口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莫晚笙望着镇子方向的灯火,心里渐渐明了
——骨甲兽虽依赖地热,却架不住生存的本能。就像人守着规矩,却总有为了护着什么,甘愿打破常规的时候。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看清这一点,守住该守的,护好该护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莫晚笙把自己关在药房里,翻出《百草图鉴》一页页地找。
药架上,冰髓草的干品只剩下小半包,绿得发黑的叶片蜷曲著,散发著清冽的寒气
——这是很早之前从冰原采的,本以为够用半年,没想到这次用得这么快。
“还在找呢?”莫父端著碗热汤进来,放在药案上,
“冰髓草不好找,尤其这季节,更是稀罕。咱们下午也问过药铺的老掌柜,说整个镇子都没货了。”
莫晚笙叹了口气,指著图鉴上的注解:“你看,书上说冰髓草的寒气能克制骨甲兽的湿腺,可这替代品”
她指著另一页,“寒心草倒是常见,可寒气太烈,怕是会伤著自己人。”
莫父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寒心草”三个字上:“这草我知道,长在阴坡的石头缝里,摸上去冰手。你是担心用了它,咱们的人也会受寒气侵体?”
“嗯。”莫晚笙点头,
“骨甲兽的湿腺破了会流出黏糊糊的汁液,沾在身上又凉又痒,冰髓草能中和这股湿毒,可寒心草的寒气是直往骨头里钻的,咱们的人要是沾了,怕是会落下病根。”
正说著,李氏端著一盘刚蒸好的山药进来:“我刚才听张婶说,后山的老林里有种‘雪叶藤’,叶子上带着白霜,摸起来凉丝丝的,会不会有用?”
莫晚笙眼睛一亮,翻到图鉴的后半部分:“雪叶藤!书上说它性凉,却不寒,带着股清劲,能解湿热。”
她指著插图,“你看这叶子,背面有绒毛,说不定能吸住骨甲兽的汁液。”
莫父想了想:“后山老林我去过,那藤长得密,不好采。而且”
他皱眉,“那边常有野猪出没,不安全。”
“我去采。”莫晚笙合上图鉴,站起身,
“明天一早我就去,趁著天没大亮,野猪还没出来。”
“我跟你去。”莫父按住她的肩膀,“你一个女孩子家,我不放心。”
莫母也点头:“让你爹跟你去,他熟悉山路。我在家准备好晾晒的竹匾,采回来就能处理。”
夜里,莫晚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骨甲兽硬壳下的湿腺,想起冰髓草接触汁液时冒出的白气,又想起雪叶藤的样子
——张婶说它的叶子像巴掌,边缘带着锯齿,摸起来像敷了层薄冰。
“真的能行吗?”她小声嘀咕,指尖在被子上画著雪叶藤的样子。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晚笙躺在床上,思索著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想起白天周团长的话:
“对付异兽,不一定非要用最烈的药,有时候找对了法子,温和的东西也能派上大用场。”
她坐起身,从床头摸出《百草图鉴》,借着月光再看雪叶藤的注解:
“性凉,味甘,能清湿热,利关节”
是啊,骨甲兽的湿腺是湿热之源,雪叶藤清湿热,不正是对症下药吗?
明天去采药,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草药的信息提示在脑海中出现?如果出现的话,能帮自己很大的忙。
或许,不一定非要找冰髓草那样寒气逼人的药材。
就像人受了伤,有时候温和的草药比猛药更管用——猛药能快速见效,却可能伤了根本;
温和的药慢慢调理,反而能去根。
莫晚笙放下图鉴,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躺回床上,嘴角带着笑意——明天去采雪叶藤,说不定真是个好法子。
夜色渐深,药房里的冰髓草安静地躺在纸包里,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而窗外的后山老林里,雪叶藤的叶子上沾著露水,在月光下闪著微光,像在等著被人发现它们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