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莫晚笙背着药篓正要出门，见莫长风从院外回来，裤脚沾著草屑，手里还攥著几株带着晨露的草药。
“大哥，你去哪儿了？”她惊讶地问，“不是说好我跟爹去采雪叶藤吗？”
莫长风把草药递给迎出来的莫母，声音带着些微疲惫：“去西边山口转了转。”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跳起来，映亮他眼底的红血丝，“周团长让加派人手守着，我去替了夜班的兄弟，顺便在附近采了点止血的紫草。”
莫父正往腰间系砍刀，闻言道：“让你在家歇著，怎么又跑去了？”
“睡不着。”莫长风笑了笑，拿起墙角的柴刀往莫晚笙的药篓里塞，“后山老林藤蔓密，带着这个，好开路。”他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糕，“路上饿了吃。”
莫晚笙心里一暖，把糖糕往他手里推：“大哥你吃，你守了一夜，肯定饿了。”
“我吃过了。”莫长风把糖糕塞回她兜里，又看向莫父，“爹，后山阴坡滑，你们当心脚下。要是采得多，就先放在半坡的石板上，我中午过去接你们。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莫父点头：“知道了。你在家好好歇著，别再乱跑。”
看着父兄出门的背影，莫母叹了口气：“你大哥啊，就是操心的命。昨夜听说要找雪叶藤，就没合眼，天不亮就去山口帮忙，说让你们能安心采药。”
莫长风靠在门框上，望着晨光里渐渐远去的身影，手里还攥著那几株紫草。他知道，雪叶藤能不能代替冰髓草，关系到镇上所有人的安危，爹和妹妹肩上的担子不轻。他能做的，就是守好山口，扫清所有可能的障碍，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去寻那一线生机。
后山老林的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裹着树干，脚踩在腐叶上“沙沙”响。莫父在前头开路，砍刀劈断挡路的荆棘，惊起几只长尾鸟，扑棱棱钻进浓雾里。
“晚笙，跟紧点。”莫父回头叮嘱，目光扫过她背上的药篓，“雪叶藤长在阴坡石缝，叶子背面有白霜，摸著比别的草凉三分，认准了再采。”
莫晚笙点头，指尖捏著片刚摘的野薄荷，清清凉凉的气儿能提神。她眼尖，瞥见右侧陡坡上有丛藤蔓攀著岩石，叶片边缘的锯齿裹着露水，背面果然泛著层细密的白霜，像撒了把碎盐。
“爹，那儿有！”她指著陡坡喊。
莫父攀著树干爬上去，刀背轻轻敲了敲岩石：“这石缝结实，你在下面等著。”他腾出一只手，捏住藤蔓根部，另一只手用刀小心割开——雪叶藤的茎里淌著透明汁液，滴在石头上，瞬间凝出层薄冰。
“小心汁液沾手。”莫父把割下的藤蔓扔下来，“这东西性凉，沾多了手会麻。”
莫晚笙用竹片接住藤蔓，放进药篓里铺好的油纸袋里。她蹲下身翻找，发现石缝深处还藏着几株，茎更粗，叶子也更肥。正想伸手去够，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另一条雪叶藤，带着倒刺的卷须像小蛇似的缠上来。
“别动。”莫父跳下来，用刀背把卷须拨开，“这藤会缠东西，跟蛇似的。采的时候得先挑断卷须，不然能把你拖进石缝里。”
他示范著用刀挑断卷须，再捏住主茎用力一拽，整株藤蔓就连根带土拔了出来，根部还沾著几颗圆润的紫珠果。“这果子能吃，甜的。”莫父擦了擦递给她，“歇会儿再采，这坡太陡。”
莫晚笙咬了口紫珠果，清甜的汁水混著微涩，倒也爽口。她望着周围的林子，晨雾里隐约能看见更多攀在岩石上的雪叶藤，叶片上的白霜在晨光里闪著碎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爹，您看那边。”她指著左前方的石壁，那里的雪叶藤长得格外密，几乎覆盖了半面墙，“那儿肯定有一大片。”
莫父眯眼瞅了瞅，眉头皱起来：“那石壁下有个獾子洞，小心点。”他捡起块石头扔过去，洞里没动静，才挥挥手，“走，快去快回。”
两人刚走到石壁下，就听见“呼哧”一声，一只灰獾从洞里窜出来，直扑莫晚笙的药篓——里面的雪叶藤汁液渗出来，带着股特殊的甜香，竟引来了这东西。
“当心！”莫父一把将她拉开，砍刀横在身前。灰獾没扑着人，掉头去啃地上的藤蔓，三两口就咬断了好几株。
“这畜生也爱吃这个？”莫晚笙又气又急，捡起根树枝去赶。
“别碰它，獾子咬合力强。”莫父用刀背敲了敲石壁，灰獾被吓了一跳，叼著段藤蔓钻进洞里去了。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雪叶藤不光能对付骨甲兽，还招獾子。”
指尖刚触到雪叶藤的白霜，脑海里忽然闪过一行字：“雪叶藤，性凉平，汁液凝冰，其霜可解湿毒，其藤能韧筋骨——《百草秘录》”。
莫晚笙愣了愣，这是她前阵子翻医书时记的，当时只当寻常草药看过，此刻亲手感触著那层冰凉的白霜，竟像有个声音在耳边细说：“此霜非寻常露水，乃藤体聚寒所凝，遇湿毒则化冰，可冻裂骨甲兽之湿腺”
“发什么呆？”莫父割下一段藤蔓递过来，“这根够粗，回去能熬半锅药膏。”
她接过藤蔓，指尖抚过茎上的纹路，脑海里又跳出另一段记载：“雪叶藤与火绒草配伍，寒火相济，其烟可驱湿，其焰能破甲——《南岭杂记》”。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火绒草的烟本就能让骨甲兽烦躁，若混上雪叶藤的寒气，烟雾既带着灼感又藏着凉意，定能让那些畜生更难忍受。
“爹！”她眼睛亮起来，“咱们回去把雪叶藤切碎了，跟火绒草混在一起晒干，到时候点燃了扔向兽群，效果肯定比单用一种好！”
莫父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点头：“这法子可行。寒的怕火，火的怕寒，两样掺在一起，说不定能制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