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她瞥见石缝里还长著几株细叶植物,叶片呈针状,沾著露水泛著银光。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信息:“银线草,味辛,性温,其气浓烈,可驱虫蚁,燃之能醒神——《民间草药志》”。
“爹,这银线草也采点。”
她伸手去拔,“骨甲兽虽不怕虫蚁,但这草烧起来气味冲,说不定能扰乱它们的嗅觉,让它们找不准方向。”
莫父看着她麻利地将银线草捆成一束,笑道:“你这脑子里装的草药知识,倒比我这走了半辈子山的人还管用。”
莫晚笙抿嘴笑,心里却清楚,这些平日里记在心里的文字,此刻能化为实实在在的法子,全因眼前的危机逼着她把书本和现实拧到了一起。
就像雪叶藤的寒气与火绒草的烈焰,看似相悖,却能在危难时生出合力。
她低头看着药篓里渐渐堆满的草药,雪叶藤的凉、银线草的辛、火绒草的燥
这些平日里各自安静生长的草木,此刻在她脑海里排兵布阵,仿佛已能看见它们联手击退骨甲兽的模样。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藤蔓上,白霜融成水珠滚落,像一颗颗清亮的珠子。
莫晚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气息,混杂着脑海里那些跃动的草药信息,竟让她觉得,这场与骨甲兽的较量,他们未必会输。
因为草木有情,更有力量,而懂得运用这份力量的人,从来不会轻易低头。
两人抓紧时间采了半篓,直到太阳爬上山头,才背着沉甸甸的药篓往回走。
莫晚笙的裤脚被露水打湿,脚踝被藤蔓划了道小口子,却不觉得疼
——药篓里的雪叶藤散发著清冽的气儿,像揣了一篓子清凉的希望。
“回去让你娘用雪叶藤煮锅水,给你泡泡脚。”莫父走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东西不光能对付异兽,还能消肿止痛呢。”
莫晚笙点点头,望着前面父亲的背影,觉得这趟采药的辛苦,都藏在这满篓的藤蔓里,沉甸甸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背着半篓雪叶藤回到家时,日头已过晌午。
莫父把药篓卸在院里,擦了把汗:“我得再去趟镇上,把这藤给周团长送去些,让他们先试试。”
“爹,您歇会儿再去啊。”莫晚笙想留他喝口汤,却被他摆摆手拒绝。
“耽误不得。”莫父拿起一小捆处理好的雪叶藤,
“你在家把剩下的处理干净,按你说的法子试试配方,我傍晚就回。”
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莫晚笙转身进了药房。
药案上摆着她从书里翻出的配伍方子,指尖划过“雪叶藤五钱,火绒草三钱,硫磺一钱”的字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百草秘录》的注解:
“雪叶藤畏燥火,需以清露调和,方得寒力。”
她赶紧去院里接了半盆晨露,又把雪叶藤剪成小段,放进石臼里捣烂。
汁液刚滤进瓷碗,就见碗壁凝出层薄冰——太凉了,这样直接混火绒草,怕是会被火烤得失去药性。
“得中和一下。”
莫晚笙目光扫过药架,先瞥见那罐去年收的蜂蜜,舀了半勺搅进去,冰碴果然化了些,汁液变得稠滑;
又想起父亲说野姜性温,找出晒干的野姜磨成粉撒进去,这次彻底不结冰了,倒泛出些微暖意。
接着处理火绒草。
她捏了三钱干碎末撒进汁液,本以为能成,谁知药汁“咕嘟”冒起白泡,瞬间凝成块冰疙瘩。
“怎么回事?”
莫晚笙急得敲了敲冰疙瘩,脑海里跳出一行字:“火绒草性烈,需经露水浸泡,方得温和火气。”
原来如此!
她懊恼地把冰疙瘩倒掉,重新取了新鲜火绒草叶,泡进晨露里,还往水里丢了两颗青花椒
——花椒性温,能给火绒草的烈性子降降温。
等叶片泡得半蔫,切碎了拌进新捣的雪叶藤汁里,这次没加野姜,换了更柔和的艾草碎。
药汁没结冰,只泛著淡淡的白汽,闻著像薄荷混著草木灰的味道。
莫晚笙拿起父亲留的骨甲兽硬皮测试,涂上去半天没动静。
“不对。”她咂咂嘴,想起《南岭异兽录》里说骨甲兽的湿腺怕“骤寒骤热”,光有凉和温不够,得有反差。
她咬咬牙,往药汁里加了小半勺硫磺粉。药汁“滋啦”响了一声,白汽变得浓起来,再涂到硬皮上,片刻就“咔嚓”裂开一道细纹,焦糊味混著冰碴的凉扑面而来。
正高兴,药汁却慢慢变黑,最后凝成硬疙瘩。
“怎么又坏了?”
莫晚笙蹲在地上盯着黑块发呆,忽然想起:
硫磺是燥物,不能直接拌,得用东西裹着。
她翻出干荷叶,把硫磺粉包成小纸包塞进药汁,这次药汁没变黑,荷叶包倒慢慢鼓起来,像揣了个小热水袋。
把荷叶包扔到硬皮上,“嘭”的一声,荷叶裂开,硫磺混著药汁溅出来,硬皮上瞬间布满裂纹,有的地方结著冰珠,有的地方泛著焦黄。
“就是这个!”莫晚笙拍着手站起来,赶紧找来油纸分装,又在纸上记着:
“雪叶藤汁五份,蜂蜜一份,火绒草叶(露泡)三份,硫磺包(荷叶裹)一份,用时混合,遇硬皮则裂。”
药房里堆著好几个失败的药渣堆:
有的冻成冰坨,有的烧成黑灰,还有的黏糊糊像浆糊。
莫母端著玉米糊糊进来,看着这狼藉忍不住笑:“你这丫头,比你爹年轻时还疯魔。”
“娘,您看这个!”莫晚笙举著成功的药汁,
“真能裂开硬皮!”
她拿起块药泥往柴草上一扔,用火折子一点,柴草“噼啪”烧起来,却不烫手,反而带着股凉意。
莫母凑过去闻了闻,皱皱鼻子:“这味儿,又凉又辣的,亏你能琢磨出来。”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时,莫晚笙已经调好了一小罐能用的药汁,还有二十多个荷叶硫磺包。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莫长风刚进院就喊:“晚笙,爹让我来接你,说周团长那边”
话没说完就愣了,“你这是在炼丹呢?”
莫晚笙端著药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比炼丹还厉害!保证能收拾骨甲兽。”
晚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镇上的烟火气。
莫长风看着妹妹眼里的光,又看了看那罐泛着白汽的药汁,妹妹真的长大能独挡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