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莫晚笙已经醒了。
窗外的虫鸣还带着几分睡意，她悄悄起身，摸黑穿上布鞋，指尖在桌角摸到那本《药草图谱》，
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微光，又把“活血止痛膏”的配伍和火候要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走到药圃时，晨露比昨日更重，沾在裤脚沉甸甸的。
她没急着去熬药房，而是先蹲在畦垄边，重新辨认当归的根须、川芎的断面。
晨光慢慢爬上来，给白芷的叶片镀上层金边，她伸手轻轻拂过叶片，昨天记下的“锯齿钝，绒毛软”在指尖有了更清晰的触感。
熬药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飘出淡淡的柴火气。
莫晚笙推开门，见先生正蹲在灶前添柴，青冈木的柴块码得整整齐齐，他回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丝讶异：“来得挺早。”
“想再试试。”莫晚笙走到昨天的灶边，看见灶膛里还留着昨晚的余烬，伸手摸了摸锅沿，冰凉的。
她学着爷爷的样子，先往灶里添了些细柴，用火星引著，看着火苗慢慢舔舐著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
太阳升高时，同窗们陆续来了。林薇薇看见莫晚笙已经在处理药材，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今天离她的灶台远了些。
莫晚笙专注地切著当归，刀刃划过根须时，能感觉到木质部的坚韧，她调整着力度，切出的片比昨天更均匀，阳光透过薄片，能看见里面细密如网的纹理。
配药时她格外仔细，用小铜秤称著每一味药，当归的浓郁、川芎的辛烈、白芷的微苦、薄荷的清凉，在指尖萦绕成熟悉的气息。
称到薄荷时，她想起爷爷说的“五钱不多不少”，指尖捻著叶片，感受着那股清冽如何在指缝间散开。
下锅时，她先往锅里加了井水，等水冒泡才把药材倒进去，长柄木勺搅动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些，确保每片药材都浸在水里，像给它们找了个安稳的家。
文火煮沸时，药香猛地涌出来，带着股冲劲，她盯着锅里的浮沫，用小勺慢慢撇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转文火时，她把灶膛里的柴禾摆得更松散些，让火苗保持着温和的势头，像春风拂过湖面那样不急不躁。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手里握著吹火筒，眼睛盯着药锅，偶尔抬手擦把汗，指尖划过脸颊时，带着药草的清香。
中途有同窗不小心撞了下她的板凳，她手疾眼快地扶住锅沿，药汁晃了晃却没溅出来。
她抬头冲对方笑了笑，目光很快又落回锅里，仿佛那翻滚的药汁里藏着整个世界。
药汁渐渐浓稠，颜色变成深褐色，像陈年的琥珀，在锅里打着缓慢的漩涡。
莫晚笙用竹筷蘸了点尝，舌尖先是尝到当归的醇厚，接着川芎的辛香漫上来，最后薄荷的清凉在舌根散开，层次分明，比昨天的滋味饱满了许多。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因为一直握著吹火筒，沾了些炭灰，却暖融融的。
熬好时，先生正好走过来，看着她倒在瓷盆里的膏体，用竹刀挑了点，膏体黏稠地往下坠，像扯不断的丝线。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点了点头：“嗯，这火候对了，药性都熬出来了。”
莫晚笙看着那盆深褐色的膏体，阳光照在上面，泛著温润的光，心里忽然涌上股热流。
她想起爷爷蹲在老宅灶前的样子，想起那些在药圃里度过的午后，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像药草的药性一样，慢慢渗进骨子里。
收工时，她把熬好的膏药仔细摊在布片上，膏体均匀地铺开，边缘整整齐齐。
拎在手里时，布片沉甸甸的，却比昨天那贴让人安心。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不再像孤单的感叹号，倒像个稳稳的顿点。
回宿舍的路上，她闻著指尖残留的药香，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料都好闻。
宿舍桌上，昨天那碟失败的膏体还在，她把新熬的膏体挑了点放在旁边，一浓一淡，像过去和现在的对话。
月光又爬上窗棂时，莫晚笙在药纸上写下：“守灶如守心，心稳则火稳，火稳则药醇。”
笔尖落下时，比昨天更有力道，纸面的划痕也更深些。
窗外的虫鸣依旧，她合上《药草图谱》时，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慢慢来，总会熬出属于自己的火候。
就像这漫漫长夜，总会等来黎明，就像这药草，总要熬过风雨，才能献出所有的温柔与力量。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晚笙已经醒了。
窗外的虫鸣还带着几分睡意，她悄悄起身，摸黑穿上布鞋，指尖在桌角摸到那本《药草图谱》，
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微光，又把“活血止痛膏”的配伍和火候要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走到药圃时，晨露比昨日更重，沾在裤脚沉甸甸的。
她没急着去熬药房，而是先蹲在畦垄边，重新辨认当归的根须、川芎的断面。
晨光慢慢爬上来，给白芷的叶片镀上层金边，她伸手轻轻拂过叶片，昨天记下的“锯齿钝，绒毛软”在指尖有了更清晰的触感。
熬药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飘出淡淡的柴火气。
莫晚笙推开门，见先生正蹲在灶前添柴，青冈木的柴块码得整整齐齐，他回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丝讶异：“来得挺早。”
“想再试试。”莫晚笙走到昨天的灶边，看见灶膛里还留着昨晚的余烬，伸手摸了摸锅沿，冰凉的。
她学着爷爷的样子，先往灶里添了些细柴，用火星引著，看着火苗慢慢舔舐著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
太阳升高时，同窗们陆续来了。林薇薇看见莫晚笙已经在处理药材，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今天离她的灶台远了些。
莫晚笙专注地切著当归，刀刃划过根须时，能感觉到木质部的坚韧，她调整着力度，切出的片比昨天更均匀，阳光透过薄片，能看见里面细密如网的纹理。
配药时她格外仔细，用小铜秤称著每一味药，当归的浓郁、川芎的辛烈、白芷的微苦、薄荷的清凉，在指尖萦绕成熟悉的气息。
称到薄荷时，她想起爷爷说的“五钱不多不少”，指尖捻著叶片，感受着那股清冽如何在指缝间散开。
下锅时，她先往锅里加了井水，等水冒泡才把药材倒进去，长柄木勺搅动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些，确保每片药材都浸在水里，像给它们找了个安稳的家。
文火煮沸时，药香猛地涌出来，带着股冲劲，她盯着锅里的浮沫，用小勺慢慢撇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转文火时，她把灶膛里的柴禾摆得更松散些，让火苗保持着温和的势头，像春风拂过湖面那样不急不躁。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手里握著吹火筒，眼睛盯着药锅，偶尔抬手擦把汗，指尖划过脸颊时，带着药草的清香。
中途有同窗不小心撞了下她的板凳，她手疾眼快地扶住锅沿，药汁晃了晃却没溅出来。
她抬头冲对方笑了笑，目光很快又落回锅里，仿佛那翻滚的药汁里藏着整个世界。
药汁渐渐浓稠，颜色变成深褐色，像陈年的琥珀，在锅里打着缓慢的漩涡。
莫晚笙用竹筷蘸了点尝，舌尖先是尝到当归的醇厚，接着川芎的辛香漫上来，最后薄荷的清凉在舌根散开，层次分明，比昨天的滋味饱满了许多。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因为一直握著吹火筒，沾了些炭灰，却暖融融的。
熬好时，先生正好走过来，看着她倒在瓷盆里的膏体，用竹刀挑了点，膏体黏稠地往下坠，像扯不断的丝线。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点了点头：“嗯，这火候对了，药性都熬出来了。”
莫晚笙看着那盆深褐色的膏体，阳光照在上面，泛著温润的光，心里忽然涌上股热流。
她想起爷爷蹲在老宅灶前的样子，想起那些在药圃里度过的午后，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像药草的药性一样，慢慢渗进骨子里。
收工时，她把熬好的膏药仔细摊在布片上，膏体均匀地铺开，边缘整整齐齐。
拎在手里时，布片沉甸甸的，却比昨天那贴让人安心。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不再像孤单的感叹号，倒像个稳稳的顿点。
回宿舍的路上，她闻著指尖残留的药香，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料都好闻。
宿舍桌上，昨天那碟失败的膏体还在，她把新熬的膏体挑了点放在旁边，一浓一淡，像过去和现在的对话。
月光又爬上窗棂时，莫晚笙在药纸上写下：“守灶如守心，心稳则火稳，火稳则药醇。”
笔尖落下时，比昨天更有力道，纸面的划痕也更深些。
窗外的虫鸣依旧，她合上《药草图谱》时，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慢慢来，总会熬出属于自己的火候。
就像这漫漫长夜，总会等来黎明，就像这药草，总要熬过风雨，才能献出所有的温柔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