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小院时，莫晚笙刚把晾在绳上的药纸收进竹筐。
纸页带着草木晒干后的脆响，叠在一起时沙沙作响，像藏了一整个白日的阳光。
西厢房的灯先亮了，窗纸上映出莫长风正弯腰收拾东西的影子，动作间带起的风让烛火轻轻晃了晃。
莫晚笙端著刚晾好的薄荷水走过去，推门时，正看见他把那柄练习控火术用的铜尺摆在桌上，尺身被火焰熏出的淡褐色纹路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今日练的‘束火成线’？”
她把青瓷碗放在桌边，碗沿凝著细密的水珠，沾了点她指尖的药草香。
莫长风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操控火焰后的微麻感。
他拿起碗喝了一大口，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白日里积累的燥热冲散了大半：
“嗯，总在转换形态时出岔子，要么火劲太散，要么收得太急，倒把靶场的木靶烧穿了三个。”
他说著挠了挠头，烛光在他耳后投下小块阴影。
莫晚笙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摩挲著竹筐边缘的毛刺。
药圃里新采的艾草气息从筐里漫出来，混著屋里的烛油味，倒有种奇异的安宁：
“我下午熬‘清瘟膏’时，倒想起你说的控火。先生讲‘文火慢煨’，
说药草的性子得顺着火候走，太急了逼不出药性，太缓了又泄了元气，倒和你那火焰的收放有些像。”
她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
“就像我切当归时，刀刃得跟着根须的纹理走，你控火时，是不是也得顺着那股火性？”
莫长风愣了愣，拿起桌上的铜尺在指间转了转。
尺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训练时，火焰在指尖明明灭灭的样子
——那些失控的瞬间，确实像强行要把奔涌的水流塞进细管，反倒溅得四处都是。
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得倒比教官的‘凝神静气’实在。明日我试试顺着火势引，不硬较劲。”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更长。
莫晚笙低头看着竹筐里的药纸，忽然想起白日里药圃的事：
“今日辨认‘鬼针草’，林薇薇把它和‘狼把草’弄混了，两种草叶子长得像，药性却差远了。
我教她看茎上的细毛，鬼针草的毛是倒生的，摸著发涩，狼把草的是顺生的，滑溜溜的
——辨药和辨火，大约都是要摸透底子的性子。”
“可不是么。”
莫长风放下铜尺，起身去添了点灯油，
“昨日和三班的人比‘火球速射’，他那火看着猛，实则虚浮得很，我稳着劲跟他耗，最后他的火先散了。
就像你说的，底子不实，再花哨也没用。”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晃了晃。
院角的蟋蟀不知何时开始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像在应和屋里的絮语。
莫晚笙把最后几张药纸叠好，竹筐轻了不少：
“先生说明日要学炮制‘酒当归’，得用米酒浸润三日，急不得。你明日实战对抗，也别贪快。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莫长风应了声，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著疏疏落落的星子，像被他捏碎的火星散在了天上。
他忽然想起方才妹妹说的“顺其性”，心里那点因训练不顺而生的烦躁，竟像被薄荷水浇过似的，慢慢凉透了，只剩下清明。
“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起早侍弄药圃。”
他吹了吹烛芯，火苗矮下去些，“我这就收拾好歇息。”
莫晚笙点点头，端起空了的青瓷碗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莫长风正把铜尺仔细放进木匣，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嘴角弯了弯，轻轻带上门，把满室的烛火与安宁都留在了身后。
院外的风里，似乎还飘着薄荷的清冽与药草的微苦，混在一起，竟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
暮色漫进小院时，莫晚笙刚把晾在绳上的药纸收进竹筐。
纸页带着草木晒干后的脆响，叠在一起时沙沙作响，像藏了一整个白日的阳光。
西厢房的灯先亮了，窗纸上映出莫长风正弯腰收拾东西的影子，动作间带起的风让烛火轻轻晃了晃。
莫晚笙端著刚晾好的薄荷水走过去，推门时，正看见他把那柄练习控火术用的铜尺摆在桌上，尺身被火焰熏出的淡褐色纹路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今日练的‘束火成线’？”
她把青瓷碗放在桌边，碗沿凝著细密的水珠，沾了点她指尖的药草香。
莫长风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操控火焰后的微麻感。
他拿起碗喝了一大口，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白日里积累的燥热冲散了大半：
“嗯，总在转换形态时出岔子，要么火劲太散，要么收得太急，倒把靶场的木靶烧穿了三个。”
他说著挠了挠头，烛光在他耳后投下小块阴影。
莫晚笙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摩挲著竹筐边缘的毛刺。
药圃里新采的艾草气息从筐里漫出来，混著屋里的烛油味，倒有种奇异的安宁：
“我下午熬‘清瘟膏’时，倒想起你说的控火。先生讲‘文火慢煨’，
说药草的性子得顺着火候走，太急了逼不出药性，太缓了又泄了元气，倒和你那火焰的收放有些像。”
她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
“就像我切当归时，刀刃得跟着根须的纹理走，你控火时，是不是也得顺着那股火性？”
莫长风愣了愣，拿起桌上的铜尺在指间转了转。
尺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训练时，火焰在指尖明明灭灭的样子
——那些失控的瞬间，确实像强行要把奔涌的水流塞进细管，反倒溅得四处都是。
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得倒比教官的‘凝神静气’实在。明日我试试顺着火势引，不硬较劲。”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更长。
莫晚笙低头看着竹筐里的药纸，忽然想起白日里药圃的事：
“今日辨认‘鬼针草’，林薇薇把它和‘狼把草’弄混了，两种草叶子长得像，药性却差远了。
我教她看茎上的细毛，鬼针草的毛是倒生的，摸著发涩，狼把草的是顺生的，滑溜溜的
——辨药和辨火，大约都是要摸透底子的性子。”
“可不是么。”
莫长风放下铜尺，起身去添了点灯油，
“昨日和三班的人比‘火球速射’，他那火看着猛，实则虚浮得很，我稳着劲跟他耗，最后他的火先散了。
就像你说的，底子不实，再花哨也没用。”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晃了晃。
院角的蟋蟀不知何时开始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像在应和屋里的絮语。
莫晚笙把最后几张药纸叠好，竹筐轻了不少：
“先生说明日要学炮制‘酒当归’，得用米酒浸润三日，急不得。你明日实战对抗，也别贪快。”
莫长风应了声，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著疏疏落落的星子，像被他捏碎的火星散在了天上。
他忽然想起方才妹妹说的“顺其性”，心里那点因训练不顺而生的烦躁，竟像被薄荷水浇过似的，慢慢凉透了，只剩下清明。
“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起早侍弄药圃。”
他吹了吹烛芯，火苗矮下去些，“我这就收拾好歇息。”
莫晚笙点点头，端起空了的青瓷碗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莫长风正把铜尺仔细放进木匣，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嘴角弯了弯，轻轻带上门，把满室的烛火与安宁都留在了身后。
院外的风里，似乎还飘着薄荷的清冽与药草的微苦，混在一起，竟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