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刚被日头晒成水汽，演武场的青砖地上还凝著层薄薄的湿意，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被洇出的微凉。
三十个日夜过去，对新生来讲，进行考核对他们这一届以来学习成果的检验。
当新生考核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时，红绸边缘被晒得有些发硬，拍打旗杆的声音“啪啪”响，像谁在耳边绷紧了弓弦。
莫晚笙站在药班队伍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袋里的药杵
——木柄被磨得发亮，凹槽里还嵌著点当归的褐色药渍，那是上次碾药时蹭上的，洗了三次都没掉，倒像长在了上面。
风里混著异能班那边飘来的硫磺味，还有演武场边缘老槐树的清香。
莫晚笙垂眸时，能看见自己布鞋尖沾著的草屑，是今早去药圃摘薄荷时蹭上的，叶片虽已枯了，却还藏着点若有若无的凉味。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因紧张而发紧的气息慢慢吐出来，像小时候爷爷教她的那样：
“辨药时心要空，空了才能装下草木的魂。”
新生考核正式开始。
异能班的考核区率先炸开动静。
火系队伍里，赵磊站在三丈外的靶子前，脊背挺得笔直，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慌
——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火焰续燃”测试要求掌心火焰持续一刻钟。
起初那橙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跳动，像团被驯服的小绒球，映得他侧脸都暖融融的。
可过半时，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嗒”地一声。
火苗忽然“噗”地蹿高半尺，带着灼人的热浪往旁边的靶子扑去。
干草扎的靶心“轰”地燃起来，火星子像受惊的蚂蚱四处乱蹦。
赵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想收势，指尖的火焰却像脱缰的野马，“呼”地燎到三米外的布帘，烧出个碗大的洞。
布灰卷着火星飘起来，落在他脚边，他却僵在原地，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想灭灭不了，想燃又不敢燃。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慌什么！”
教官的呵斥声裹着热浪砸过来，手里的藤条往地上一拍，青砖都震得发颤，
“收势要凝气于指，不是猛攥拳头！气散了，火自然野！”
旁边的李青“嗤”地笑出了声，嘴角撇得老高，眼神里的轻蔑像针尖似的扎人。
可轮到他考核“火焰塑形”，脸立刻垮了
——要求捏成箭矢形状的火焰，在他掌心要么歪成条软塌塌的蛇，要么散成漫天星点。
他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喉结上下滚动着，最后猛地一攥拳，那火“嘭”地变成个圆滚滚的火球，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莫晚笙看见他耳根子红得要滴血，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心里忽然有点发闷
——像上次自己把“天南星”认成“半夏”时，先生没说重话，可她攥著那株药草，指缝里全是汗。
药班的考核区很快铺开案台，榆木案面被晒得发烫，摆着的药草却带着从地窖刚取出来的凉意。
第一个项目是“盲辨药材”，黑布蒙眼的瞬间，莫晚笙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著胸口。
指尖先触到片干枯的薄荷叶，蜷缩的叶片像只握起的小手，一捻就碎，清冽的香顺着指缝钻进来，像喝了口冰薄荷水，瞬间压下了心头的燥。
接着摸到当归的根，断面带着油润的光泽，纹理像老人手上凸起的青筋，粗粝却温暖。最末是块茯苓，质地坚实得像块小石头，却不硌手，凑近闻有淡淡的土腥气，混著点阳光晒过的暖。
“薄荷、当归、茯苓”她报出十种药材，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摘下眼罩时，先生眼里闪过丝赞许，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晒过的药草那样熨帖。
三班的周灵就没这么顺了。她刚摸到株带绒毛的干草就急着喊：“是艾叶！”
声音里的雀跃还没落地，先生已取下她眼上的布。
那草叶边缘是尖锐的锯齿，而非艾叶特有的钝圆，周灵的脸“唰”地白了，捏著草叶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书屋 冕沸阅读
“这是‘飞廉’，”
先生拈起草叶，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
“气味相近，却带微毒，敷在伤口上会化脓。辨药如识人，急不得。”
莫晚笙看见周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把那株飞廉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林薇薇紧跟着上前，但指尖刚触到那株带刺的藤蔓就猛地缩了缩，像被蛰了似的。
她犹豫了半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是铁线莲？”
先生用竹镊子夹起旁边另一株，两相对比，她手里那株的刺根是圆钝的，而真正的铁线莲，刺根带着细微的倒钩。
“这是山刺藤，”
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里，
“药性苦寒，误食会伤脾胃。你们记药，记的不是样子，是性子。”
林薇薇的肩膀垮了下去，垂著的眼里蒙了层水汽，像刚下过雨的药圃。
晨露刚被日头晒成水汽，演武场的青砖地上还凝著层薄薄的湿意，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被洇出的微凉。
三十个日夜过去，对新生来讲，进行考核对他们这一届以来学习成果的检验。
当新生考核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时，红绸边缘被晒得有些发硬，拍打旗杆的声音“啪啪”响，像谁在耳边绷紧了弓弦。
莫晚笙站在药班队伍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袋里的药杵
——木柄被磨得发亮，凹槽里还嵌著点当归的褐色药渍，那是上次碾药时蹭上的，洗了三次都没掉，倒像长在了上面。
风里混著异能班那边飘来的硫磺味，还有演武场边缘老槐树的清香。
莫晚笙垂眸时，能看见自己布鞋尖沾著的草屑，是今早去药圃摘薄荷时蹭上的，叶片虽已枯了，却还藏着点若有若无的凉味。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因紧张而发紧的气息慢慢吐出来，像小时候爷爷教她的那样：
“辨药时心要空，空了才能装下草木的魂。”
新生考核正式开始。
异能班的考核区率先炸开动静。
火系队伍里，赵磊站在三丈外的靶子前，脊背挺得笔直，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慌
——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火焰续燃”测试要求掌心火焰持续一刻钟。
起初那橙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跳动，像团被驯服的小绒球，映得他侧脸都暖融融的。
可过半时，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嗒”地一声。
火苗忽然“噗”地蹿高半尺，带着灼人的热浪往旁边的靶子扑去。
干草扎的靶心“轰”地燃起来，火星子像受惊的蚂蚱四处乱蹦。
赵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想收势，指尖的火焰却像脱缰的野马，“呼”地燎到三米外的布帘，烧出个碗大的洞。
布灰卷着火星飘起来，落在他脚边，他却僵在原地，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想灭灭不了，想燃又不敢燃。
“慌什么！”
教官的呵斥声裹着热浪砸过来，手里的藤条往地上一拍，青砖都震得发颤，
“收势要凝气于指，不是猛攥拳头！气散了，火自然野！”
旁边的李青“嗤”地笑出了声，嘴角撇得老高，眼神里的轻蔑像针尖似的扎人。
可轮到他考核“火焰塑形”，脸立刻垮了
——要求捏成箭矢形状的火焰，在他掌心要么歪成条软塌塌的蛇，要么散成漫天星点。
他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喉结上下滚动着，最后猛地一攥拳，那火“嘭”地变成个圆滚滚的火球，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莫晚笙看见他耳根子红得要滴血，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心里忽然有点发闷
——像上次自己把“天南星”认成“半夏”时，先生没说重话，可她攥著那株药草，指缝里全是汗。
药班的考核区很快铺开案台，榆木案面被晒得发烫，摆着的药草却带着从地窖刚取出来的凉意。
第一个项目是“盲辨药材”，黑布蒙眼的瞬间，莫晚笙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著胸口。
指尖先触到片干枯的薄荷叶，蜷缩的叶片像只握起的小手，一捻就碎，清冽的香顺着指缝钻进来，像喝了口冰薄荷水，瞬间压下了心头的燥。
接着摸到当归的根，断面带着油润的光泽，纹理像老人手上凸起的青筋，粗粝却温暖。最末是块茯苓，质地坚实得像块小石头，却不硌手，凑近闻有淡淡的土腥气，混著点阳光晒过的暖。
“薄荷、当归、茯苓”她报出十种药材，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摘下眼罩时，先生眼里闪过丝赞许，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晒过的药草那样熨帖。
三班的周灵就没这么顺了。她刚摸到株带绒毛的干草就急着喊：“是艾叶！”
声音里的雀跃还没落地，先生已取下她眼上的布。
那草叶边缘是尖锐的锯齿，而非艾叶特有的钝圆，周灵的脸“唰”地白了，捏著草叶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是‘飞廉’，”
先生拈起草叶，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
“气味相近，却带微毒，敷在伤口上会化脓。辨药如识人，急不得。”
莫晚笙看见周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把那株飞廉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林薇薇紧跟着上前，但指尖刚触到那株带刺的藤蔓就猛地缩了缩，像被蛰了似的。
她犹豫了半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是铁线莲？”
先生用竹镊子夹起旁边另一株，两相对比，她手里那株的刺根是圆钝的，而真正的铁线莲，刺根带着细微的倒钩。
“这是山刺藤，”
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里，
“药性苦寒，误食会伤脾胃。你们记药，记的不是样子，是性子。”
林薇薇的肩膀垮了下去，垂著的眼里蒙了层水汽，像刚下过雨的药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