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黑风岭的消息在半月前就贴在了学院公告栏上。
那张泛黄的麻纸被风吹得卷了边，墨迹却依旧清晰，
“新生实战演练，目的地黑风岭外围”几个字，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各年级荡开层层涟漪。
莫晚笙记得那天去看公告时，药圃的晨露还没干透。
她刚采完半篮薄荷，指尖沾著清凉的草汁，挤在攒动的人群里，听见前排有人念出“骨甲兽”三个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药杵，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兵器，空气里飘着的药香忽然混进了几分紧张的涩味。
“据说之前有老生被咬断了胳膊。”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带着后怕。
“骨甲兽的硬甲刀箭难入，也就火系异能和烈性药能制住。”另一个声音接道，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异能班的方向。
莫晚笙没再听下去，转身往回走。晨光穿过药圃的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影，像撒了一地碎金。
她想起爷爷留下的《异兽药经》里写的：“骨甲兽，性烈，畏薄荷之凉、断肠之毒，其甲缝处皮薄，可淬药箭攻之。”那时只当是纸上的字，此刻却成了要攥在手里的活章程。
从那天起，药班的灶房就没熄过火。
有人熬制“破甲膏”，往药汁里掺了陨铁粉末，熬得满室都是金属的腥气；
有人炮制“醒神散”，薄荷与冰片的凉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莫晚笙则把更多心思放在药箭上，半月里试了十七种配伍
——断肠草与凝血草的比例从三比一调到五比二，再掺进薄荷的碎末，淬在箭簇上，既要有瞬间麻痹的烈，又得有延缓出血的稳，光是调试剂量，就耗空了她积攒的三罐断肠草。
异能班的演武场更是热闹。
白日里，火球与冰棱交错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夜里，火把的光映着加练的身影，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沉寂。
莫长风的“星火燎原”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起初是三五个火星散在靶上，后来能连成线，再后来，成片的小火点能顺着稻草人的关节游走，烧出整齐的焦痕。
有次练到后半夜，他回小院时，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火气，碰倒了院角的竹筐，惊得里面的药草簌簌作响。
这半月里，林薇薇来得勤了。
她不再抱怨泥土脏了裤脚，蹲在药圃里帮着分拣药材时，指尖被苍耳子的绒毛刺得发红，也只是皱皱眉，继续把断肠草的枯叶摘干净。
“我爹说，到了黑风岭，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娇小姐。”
她低头掐断草茎，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上次熬坏的驱寒膏，我重做了五回，现在总算能摊得平平整整了。”
赵磊也成了演武场的常客。
他不再急着炫耀火力，而是耐著性子练“火焰续燃”，掌心的火苗从抖得像秋风落叶，到能稳稳燃上一刻钟。
有次莫晚笙送药箭去异能班调试，正撞见他对着稻草人练“火蛇缠柱”，火蛇虽还歪歪扭扭，却能顺着木柱往上爬，不像从前那样一沾木头就炸开。
“长风说，火要像水一样会绕弯。
他擦著汗笑，脸颊上沾著的炭灰让那笑容显得格外真切。
公告栏的麻纸被风吹了半月，边角更卷了，却始终没人敢揭。
每天路过时，总能看见有人站在那里，手指点着“黑风岭”三个字，要么眉头紧锁，要么眼神发亮。
莫晚笙最后一次看公告，是在出发前一夜。
月光洒在麻纸上，把那些字照得泛白，她忽然觉得，这张纸就像块试金石，把每个人心里的怯懦与勇气都照得明明白白。
回小院的路上，晚风带着黑风岭特有的、混著兽腥与草木的气息。
莫晚笙摸了摸箭囊里的药箭，箭杆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住了这半月来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她知道，那些熬过的药、练过的招、担过的心，都不会白费。就像公告栏上的字，风吹不散，雨淋不掉，终将刻进每个人的骨血里，陪着他们走进那片传说中的山岭。
去黑风岭的消息在半月前就贴在了学院公告栏上。
那张泛黄的麻纸被风吹得卷了边，墨迹却依旧清晰，
“新生实战演练，目的地黑风岭外围”几个字，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各年级荡开层层涟漪。
莫晚笙记得那天去看公告时，药圃的晨露还没干透。
她刚采完半篮薄荷，指尖沾著清凉的草汁，挤在攒动的人群里，听见前排有人念出“骨甲兽”三个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药杵，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兵器，空气里飘着的药香忽然混进了几分紧张的涩味。
“据说之前有老生被咬断了胳膊。”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带着后怕。
“骨甲兽的硬甲刀箭难入，也就火系异能和烈性药能制住。”另一个声音接道，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异能班的方向。
莫晚笙没再听下去，转身往回走。晨光穿过药圃的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影，像撒了一地碎金。
她想起爷爷留下的《异兽药经》里写的：“骨甲兽，性烈，畏薄荷之凉、断肠之毒，其甲缝处皮薄，可淬药箭攻之。”那时只当是纸上的字，此刻却成了要攥在手里的活章程。
从那天起，药班的灶房就没熄过火。
有人熬制“破甲膏”，往药汁里掺了陨铁粉末，熬得满室都是金属的腥气；
有人炮制“醒神散”，薄荷与冰片的凉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莫晚笙则把更多心思放在药箭上，半月里试了十七种配伍
——断肠草与凝血草的比例从三比一调到五比二，再掺进薄荷的碎末，淬在箭簇上，既要有瞬间麻痹的烈，又得有延缓出血的稳，光是调试剂量，就耗空了她积攒的三罐断肠草。
异能班的演武场更是热闹。
白日里，火球与冰棱交错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夜里，火把的光映着加练的身影，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沉寂。
莫长风的“星火燎原”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起初是三五个火星散在靶上，后来能连成线，再后来，成片的小火点能顺着稻草人的关节游走，烧出整齐的焦痕。
有次练到后半夜，他回小院时，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火气，碰倒了院角的竹筐，惊得里面的药草簌簌作响。
这半月里，林薇薇来得勤了。
她不再抱怨泥土脏了裤脚，蹲在药圃里帮着分拣药材时，指尖被苍耳子的绒毛刺得发红，也只是皱皱眉，继续把断肠草的枯叶摘干净。
“我爹说，到了黑风岭，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娇小姐。”
她低头掐断草茎，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上次熬坏的驱寒膏，我重做了五回，现在总算能摊得平平整整了。”
赵磊也成了演武场的常客。
他不再急着炫耀火力，而是耐著性子练“火焰续燃”，掌心的火苗从抖得像秋风落叶，到能稳稳燃上一刻钟。
有次莫晚笙送药箭去异能班调试，正撞见他对着稻草人练“火蛇缠柱”，火蛇虽还歪歪扭扭，却能顺着木柱往上爬，不像从前那样一沾木头就炸开。
“长风说，火要像水一样会绕弯。”
他擦著汗笑，脸颊上沾著的炭灰让那笑容显得格外真切。
公告栏的麻纸被风吹了半月，边角更卷了，却始终没人敢揭。
每天路过时，总能看见有人站在那里，手指点着“黑风岭”三个字，要么眉头紧锁，要么眼神发亮。
莫晚笙最后一次看公告，是在出发前一夜。
月光洒在麻纸上，把那些字照得泛白，她忽然觉得，这张纸就像块试金石，把每个人心里的怯懦与勇气都照得明明白白。
回小院的路上，晚风带着黑风岭特有的、混著兽腥与草木的气息。
莫晚笙摸了摸箭囊里的药箭，箭杆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住了这半月来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她知道，那些熬过的药、练过的招、担过的心，都不会白费。就像公告栏上的字，风吹不散，雨淋不掉，终将刻进每个人的骨血里，陪着他们走进那片传说中的山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