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回忆(1 / 1)

推荐阅读:

夜色漫过小院墙头时,莫晚笙正用细砂纸打磨箭簇。

淬了药的箭头泛著幽蓝的光,在灯下像藏着片寒潭,她磨得极仔细,连最细微的毛刺都不肯放过。

指腹蹭过箭头的凹槽,那里残留的药汁凉意,忽然让她想起今年秋初,黑风岭悬崖上的露水

——也是这样沁骨的凉,混著崖壁上渗出的地热蒸汽,烫得人皮肤发紧。

莫长风推门进来时,带着演武场的硫磺味。

他把陨铁短刀放在石桌上,刀刃与石板碰撞的轻响惊得烛火晃了晃:

“刚才听巡逻的老生说,黑风岭深处的地热又活跃了。”

“地热”莫晚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砂纸蹭过箭簇的“沙沙”声停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里缀著几颗疏星,像极了秋初那个夜晚,她和莫长风缩在悬崖石缝里,头顶那片压得很低的、泛著血腥气的天。

今年秋老虎正烈的时候,他们跟着父亲和佣兵团的王队长进黑风岭采集。

第一天扎营时就透著古怪——往日里该在黄昏出没的巡山兽没了踪迹,连林间的虫鸣都稀稀拉拉,只有地底传来隐约的“咕嘟”声,像有沸水在岩层下翻滚。

父亲和王队长对视一眼,当晚就带着两个老佣兵外出探查,临走时父亲把他那柄用了十年的药锄塞给她:

“在营里守着,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可那夜终究没能安稳。

三更天刚过,营地外忽然传来兽群狂奔的震响,像闷雷滚过地面。

莫晚笙被惊醒时,正看见一头半人高的骨甲兽撞破营门,硬甲上的尖刺闪著冷光,张口就咬向离门最近的少年佣兵。

她下意识将药锄砸过去,锄刃磕在骨甲兽的硬甲上,只留下道白痕,那畜生却被激怒了,转身就朝她扑来。

是莫长风拽着她滚到柴堆后,手里攥著根燃著的松木枝,火光照亮他渗著冷汗的脸:“往悬崖那边跑!”

那晚的黑风岭成了炼狱。

骨甲兽的嘶吼、同伴的惨叫、火把炸开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她被莫长风拉着在林间跌撞,脚下不知踩碎了多少枯枝,脚踝被藤蔓勒出深痕也顾不上疼。

直到爬上悬崖半腰的石缝,才敢回头看

营地已经成了火海,火光里影影绰绰全是骨甲兽的身影,那些带着硬甲的畜生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硬甲相撞的“咔嗒”声听得人牙酸。

就在石缝里,他们撞见了父亲和王队长。

父亲的胳膊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浸透了粗布褂子,王队长的腿也受了伤,正用断矛撑著身体喘气。

“是地热,”父亲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著崖下翻滚的白汽,

“百年没动的老地热醒了,把岩层下的兽群全烘出来了”他话没说完就咳起来,咳出的血滴在崖壁上,像绽开朵凄厉的花。

后来他们踩着晨光爬上悬崖顶,身后是渐渐平息的兽吼,身前是望不到头的密林。

王队长清点人数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发时十八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五个。

那个总爱给她讲佣兵故事的少年、那个会把烤好的野兔分给她半只的老佣兵、那个笑她采药太慢的姑娘

都永远留在了那片被地热烘得发烫的山岭里。

“先生说,这次外围出现的骨甲兽,比秋初的小些,”

莫长风拿起块布擦拭短刀,声音很稳,可莫晚笙看见他攥著布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谁也忘不了那个少年佣兵被骨甲兽的利爪撕开胸膛时,那抹刺目的红,像极了崖壁上父亲咳出的血。

生活才安稳了三个月,就要回到那片山岭去,直面那些刻进骨血的恐惧。

莫晚笙低头继续打磨箭簇,砂纸下的箭刃渐渐露出锋芒,映着她眼里的光,亮得有些发寒。

在学校锻炼一个月,学习草药知识,莫晚笙相信自己一定能克服恐惧 ,直面黑风岭的骨甲兽。

灶台上的药罐还温著,里面是用凝血草和当归熬的汤,是准备明天路上喝的。

这味汤父亲当年在崖上教她配的,当归补血,凝血草止血,那时他忍着疼教她辨认崖壁上的草药,说“认得药,才能活得久”。

过了许久,莫晚笙把磨好的箭簇插进箭囊,“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

“我在药箭里多加了三分薄荷,地热活跃时,兽群的性子会更燥,凉性药能让它们慢半拍。”

就像当年父亲教她的,对付燥烈的畜生,得用清凉的药。

莫长风点头,指尖在短刀的刀柄上摩挲

——那里缠着她用浸了药汁的布条新缠的防滑纹,药汁里掺了崖边特有的“忍冬藤”,父亲说这藤能防湿热,当年他就是靠嚼这藤的叶子才没让伤口发炎。

“我的‘星火燎原’练得更密了,”他说,“成片的小火点能封锁它们的退路,就像王队长当年用炸药在崖边炸出的火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很长。

莫晚笙起身把药罐里的汤倒进粗瓷碗,热气氤氲中,当归的醇厚混著凝血草的微涩漫开来,像极了父亲当年在崖上熬的那锅药汤。

“喝了汤早些歇,”她把碗递过去,“明天的路,得攒足劲走。”

莫长风接过碗,温热的瓷壁烫得指尖发麻,却让心里那点沉郁散了不少。

药汤滑过喉咙时,带着股踏实的暖意,像在悬崖上,她把嚼碎的止血草敷在他被碎石擦破的膝盖上——疼,却带着能好起来的希望。

窗外的风里,似乎已经飘来了黑风岭的气息,混着地热的燥、草木的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兽腥。

但此刻,小院里的药香与铁器的冷冽气缠在一起,像道无形的屏障。

他们都知道,这次回去,不止是实战演练。

那些留在崖下的遗憾、刻在骨头上的伤疤,该在阳光下好好了结了。

就像父亲说的,能从黑风岭走两趟的,才配叫真正的活着。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