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入冬(1 / 1)

夜风卷著碎雪粒子,打在西边石坡的乱石上,发出“簌簌”的响。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赵磊举著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火光里能看见空中飞舞的冰晶,落在他睫毛上,瞬间化成了水。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了。”他缩了缩脖子,把火球往身前凑了凑,橙红的火光勉强烘暖了半尺见方的地方。

赵磊举著的火把被夜风裹着雪粒子抽得歪歪扭扭,火星子溅在他粗布袖口上,烫出几个黑窟窿也浑然不觉。

他睫毛上的冰晶化了又结,顺着眼角往下淌,在颧骨处冻成细小的冰碴,倒让那双笑眼添了几分野性。

“这火快撑不住了,”他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松针,火苗“噼啪”蹿起半尺高,映得他冻得发紫的鼻尖发亮。

“等解决完这窝玩意儿,我非得把火堆堆到齐腰高,烤得浑身冒油不可!”

莫晚笙的药箱上已经积了层薄雪,她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霜降过后就是这样,黑风岭的秋短得像偷来的。”

她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捻起雄黄粉,往石缝里撒时,粉末遇冷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蜈蚣怕冷,这时候多藏在向阳的石洞里,洞口会有结霜的痕迹——你看那边,霜化得比别处快。”

莫晚笙的药箱锁扣上结了层薄冰,她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拧了三次才打开。

雄黄粉罐里结著冰碴,她倒出一撮,指尖的暖意融了冰,粉末便黏在指腹上,往石缝里撒时,簌簌落进积雪里,像撒了把碎金。

“你看那洞口的雪,”

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有块岩石下的积雪融了片黑痕,隐约能看见洞口渗出的湿痕。

她呵着白气,指节冻得发红,

“化得比别处快半寸,底下准有东西在喘粗气。蜈蚣这东西邪性,越冷越爱扎堆取暖,等会儿窜出来怕是黑压压一片。”

李教官的长鞭在雪地里甩了个响鞭,鞭梢卷著雪沫子抽在岩石上,“啪”地炸出个雪坑。

李教官的长鞭在雪地里抽出道残影:“就是这儿了。赵磊,火圈围小点,别把洞烧塌了;晚笙,准备好‘化毒散’,等下可能有受伤的。”

莫晚笙从药箱底层摸出个油布包,解开时露出里面的银针,针尾还缠着红丝线,

“等下要是被咬了,就往伤口周围扎这几针,能把毒逼在皮肉里,别让它窜进骨头缝。”

“赵磊,火圈别太大,留着东边的口子,逼它们往西边跑——那边是断崖,摔下去省得咱们动手。”

他靴底碾过块冻硬的土疙瘩,咔嚓一声踩碎,“晚笙,你往东边挪挪,别站在下风口,蜈蚣的腥气呛著肺不好。

火把凑近洞口时,里面的“嘶嘶”声陡然变密,像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响。

赵磊刚把火球聚在掌心,就见黑压压的铁线蜈蚣顺着岩壁爬出来,甲壳上的白霜被体温烘化,又在爬过的雪地上留下弯弯曲曲的湿痕,细看竟泛著淡绿。

“这玩意儿带了霜毒!”他猛地将火球往前推了半尺,高温裹着雪气扑向虫群,蒸腾的白雾里立刻飘出焦糊味,像烧着了陈年的老木头。

东边木屋里,林薇薇给醒神草盖的干草上又压了层松针,雪粒子落在草垛上,簌簌响得像春蚕啃桑叶。

她指尖划过草叶上的薄冰,冰面映出自己冻红的鼻尖,倒笑了:“张先生你看,这冰壳亮得能照见人呢。”

话音刚落,指腹下的冰壳“咔”地裂了道缝,露出底下嫩绿色的草芯。

“哟,还活着呢。”

张先生用拐杖把墙角的积雪往草垛根推,雪块滚下去,在冻土上砸出个个浅坑。

“这草啊,就跟山里的娃子似的,看着嫩,冻不死。”

他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

“当年我在这黑风岭采药,见过大雪封山三个月,开春一化雪,漫山遍野的醒神草蹭蹭冒,比谁都精神。”

火塘边的历峰正往炉膛里塞松木疙瘩,松木含着松脂,烧起来噼啪响,火星子溅在火塘边的石板上,烫出个个小黑点。

苏青漪手里的碎冰在窗缝里塞得正紧,冰面与木框贴得严丝合缝,她忽然“呀”了一声——指尖的冰化了点水,顺着木纹往屋里渗。

“得用布擦干才行。”

她转身去拿布巾时,袖口沾的雪落在历峰刚舀出的热水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历峰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碗沿冒着白气:“先暖暖手,等会儿我来擦。”

他自己捧著个粗陶碗,碗沿豁了个口,里面的热水映着他的脸,倒把那道新添的眉骨伤口衬得不那么显眼了。

“刚才在外头看见林薇薇蹲在草垛边笑,”他忽然说,“她笑起来跟这火塘似的,看着就暖和。”

苏青漪擦著窗缝的手顿了顿,往窗外瞥了眼——林薇薇正弯腰拍掉身上的雪,发梢沾著的雪粒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钻。

“她是觉得这草没死,心里高兴呢。”

苏青漪的指尖在冰面上轻轻敲了敲,“咱们在这儿盖木屋,种药草,跟在城里不一样,每活下来一样东西,都跟捡著宝似的。”

西边石坡上,莫晚笙正用雪块给赵磊擦手背的伤口。雪块裹着血水在他手背上滚过,留下道淡红的印子。

“你看这血,”她捏著块雪凑近看,“颜色比刚才浅了,说明毒没往深里走。”

她把那包加了雪莲花粉的化毒散往他怀里塞时,指腹触到他衣襟下的暖袋,“还热着呢?”

“出门时林薇薇塞的,”赵磊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她说这暖袋是用鹿皮缝的,比布的抗冻。”他忽然往东边望,雪幕里那盏油灯的光明明灭灭,

“估计这会儿,她正围着火塘数我们带回来的草药呢。”

李教官的长鞭卷著最后一只铁线蜈蚣甩向断崖,那蜈蚣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坠进底下的雪雾里,没了声响。

“走了,”他往手上呵着白气,声音在风雪里飘得忽远忽近,“回去晚了,那锅热水该凉透了。”

一行人往东边走,脚印在雪地里踩出串深窝,很快又被新雪填了大半。

赵磊的火把不知何时熄了,他索性揣进怀里,倒把冻得发红的手伸给莫晚笙:“拉一把,脚脖子冻僵了。”

莫晚笙的手也冻得发木,却牢牢握住他的手腕,两人踩着雪往前走,咯吱咯吱的声响里,倒比刚才的火塘更让人心里踏实。

远处木屋的油灯还亮着,像颗钉在黑夜里的钉子,稳稳当当的,让人想起林薇薇盖草垛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历峰往火塘添柴的侧脸,想起苏青漪擦窗缝时专注的眼神

——这些细碎的影子,在风雪里凑成了团暖融融的光,比任何火把都更能照亮前路。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