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棵古老而高大的槐树上,茂密的枝叶在微风轻拂下轻轻摇曳著。
它们的影子也随之在课桌上晃动起来,但仅仅只晃了最后两下便停止不动了;
与此同时,站在讲台上的先生慢慢地将手中的教案合了起来,并顺手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后又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一些细小的粉笔灰尘从笔尖处簌簌地飘落下来,掉在了讲台上面。
用他那锐利且严肃的目光扫视了整个教室一圈儿之后继续开口道:“下周一测验,内容结合你们这次黑风岭的实战,好好准备。”
话音刚落,赵磊就像按捺不住的弹簧,“噌”地直起身,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先生再见!”他喊得响亮,不等回应就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课本、笔记本、还有那块没吃完的糖糕,一股脑往里倒,拉链“咔啦”响了半天才拉上。
莫晚笙慢条斯理地收拾著东西,把《毒经》放进书包时,夹在里面的同心草叶片轻轻蹭过指尖。
她瞥见赵磊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笑:“食堂的红烧肉再晚去也有,急什么?”
“那不一样!”
赵磊探过头,鼻尖沾了点粉笔灰,“去晚了就只剩肥的了。再说,下午约了历峰去演武场练招,他说要教我那招‘绕指柔’卸力呢。”
历峰正把削好的铅笔放进笔袋,闻言抬了抬下巴:“别迟到,上次教你的基础步法还没练熟。”
他的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陨铁剑穗,黑曜石在阳光下闪了闪——是回学院后重新打磨过的,比在黑风岭时亮了许多。
苏青漪把笔记本放进帆布包,包上绣的云纹沾了点墨渍,是刚才记笔记时不小心蹭的。
“我下午要去药圃看看,”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
“这是从黑风岭带回来的血藤种子,想试试能不能在学院种活。”
布包里的种子红得像小血珠,颗颗饱满。
林薇薇早就收拾好了,正踮脚往窗外看,见老张叔推著卖糖葫芦的车从楼下过,眼睛一亮:
“我要去买两串糖葫芦!上次在山里看见野山楂,想吃都没处蘸糖。”
她说著,拽了拽莫晚笙的袖子,“晚笙姐,一起去?”
莫晚笙刚点头,就被赵磊打断:“带上我带上我!我也要吃!”
先生早已收拾好教案,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见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像窝刚归巢的小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周末别只顾著玩,记得温书。晓说宅 免沸悦黩”
“知道啦!”众人齐声应着,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暖得人发懒。
赵磊一马当先冲下楼,差点撞上卖糖葫芦的车,吓得老张叔赶紧扶住车把:“慢点跑,小子!”
林薇薇挑了两串山楂最红的,递一串给莫晚笙,自己举著一串啃得香甜,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沾得嘴角都是。
“还是学院好,”她含着山楂含糊不清地说,“想吃糖葫芦就有得买,不用自己在山里找野果子。”
历峰和苏青漪跟在后面,历峰手里转着个空竹——是他从宿舍翻出来的旧物,在黑风岭时总想着练,却没机会。
苏青漪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手法,还不如学弟呢。”
“练练就会了。”历峰不服气,手腕猛地一甩,空竹“嗡”地飞起来,又稳稳落回绳上,引得路过的学妹们一阵惊呼。
莫晚笙咬著糖葫芦,看赵磊在前面追着空竹跑,林薇薇跟在后面笑,历峰和苏青漪边走边讨论著血藤种子的种植方法。
忽然觉得这平凡的周末午后,比黑风岭任何一场惊心动魄的实战都更让人安心。
教学楼的钟声“当”地响了一下,惊飞了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阳光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跳跃的小太阳。莫晚笙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心里软乎乎的。
“快点走啊!”赵磊在前面喊,手里举著串糖葫芦,像举著面小小的红旗。
莫晚笙笑着跟上,脚步踩在落满阳光的石板上,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周末到了,真好。
正说著,街角转出个高瘦的身影,是莫长风。他刚从训练场回来,军绿色外套上还沾著草屑,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层薄汗,一看就刚练完异能。
“哟,聊什么呢?”他声音带着点喘,手里转着个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又被他指尖的火系异能收得只剩一点橘红的火星,“老远就听见你们笑。”
赵磊眼睛一亮:“长风哥,你来得正好,刚说你呢!”
莫长风挑眉,往人群里扫了圈,目光落在莫晚笙手里的糖葫芦上,指尖的火星晃了晃:“说我什么?是不是又在念叨我昨天把训练场的靶子烧穿了?”
“哪能啊,”林薇薇笑着摆手,“我们在说晚上吃什么,你火系异能不是厉害吗?要不烤点红薯?”
“行啊,”莫长风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往旁边的空地瞥了眼,
“那边有块干净的石板,我用异能烘烘,烤出来的红薯保准流油。”
说着他就往空地走,走过莫晚笙身边时,随手摘了片她肩头的落叶,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灼人的热。
“哥”
莫晚笙叫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被刚才的火星映得发亮。
在莫长风回应的同时,赵磊已经颠颠地跑去仓库翻红薯了,林薇薇跟在后面喊“多拿几个”。
莫长风见状蹲在石板旁,手掌按在石面上,淡红色的火光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把石板烘得越来越烫,连空气都暖了几分。
“等会儿红薯熟了,先给你留个最大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混著石板被加热的“滋滋”声,倒比平时温和了些。
莫晚笙没说话,只是往石板边挪了挪,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落在石板上,瞬间就被蒸腾成了白气。
远处的晚霞红得像他异能的颜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期待——烤红薯的香味,很快就要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