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红颜料,泼在训练场的青石板上,连铁丝网都镀上了层暖融融的边。
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莫长风背着手站在木柱投下的阴影里,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掌心,骨节分明的手在暮色里划出淡淡的残影。
他穿一身熨帖的黑色劲装,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清晰的轮廓,像被刀细细雕琢过。
风从场边溜过,掀起他衣角,露出腰间别著的短刃。
那刃身泛著冷冽的光,是用黑风岭的玄铁淬过的,边缘还留着上次斩骨甲兽时崩出的细痕。
“啧,这就进四强了?”
他轻嗤一声,声音压得低,却像冰棱敲在石上,清冽地传到周围。
几个路过的低年级学生听见,偷偷往他这边瞟,又赶紧低下头,
谁都知道莫长风的火系异能厉害,偏偏他性子又冷,平时难得见他笑。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公告栏上,像藏着片不见底的海,审视著那行熟悉的名字。
莫晚笙、历峰、苏青漪、赵磊,还有他自己,每个字都被夕阳描了圈金边。
旁边那朵朱砂点的小梅花,画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鲜活的劲儿,像极了赵磊咋咋呼呼的样子。
“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点。”他指尖停在“莫晚笙”三个字上,指腹碾过纸面粗糙的纹理,
想起黑风岭那个雪夜,她蹲在火塘边给众人分药,睫毛上沾着火星子,手冻得通红却把最暖的药汤先递给了赵磊。
风又起,卷著远处的欢呼过来。
他微微侧头,看向正被簇拥著庆祝的人群。
莫晚笙被林薇薇拽著胳膊跳,护腕里露出半截银针的红丝线,在金红的光里晃得像团小火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快得像流星划过,随即移开,嘴角却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刚才摸护腕的动作,还是跟在黑风岭时一样,紧张了就爱捻那几根针。
“不过,”
他慢悠悠抬手,指尖划过公告栏上“历家小队”的名字,指甲在“历”字上轻轻叩了叩,
“好戏,才刚开场。”
那边赵磊正挣开林薇薇的手,踮着脚往梅花上凑,冻得发红的手差点戳到纸:
“这梅花比食堂馒头印的好看!明天赢了历家,让先生给咱画朵大的!”
林薇薇气得用热水袋砸他后背:
“别摸!历家二公子刚从这过,看见保准找你比划!”
历峰站在旁边,剑穗垂在胸前,黑曜石在暮色里泛冷光:
“我二哥的‘裂山式’比我狠,明天得防着他突袭。”
苏青漪抱着醒神草,指尖泛著练冰棱留下的白:
“我堂姐的冰锥阵范围广,得提前在场地做标记。
莫晚笙摸著护腕里的银针,针尾的红丝线缠在指尖打了个结。
她抬头时,正撞见莫长风转身往这边走,他黑色的身影在金红的余晖里,像块被烈火淬过的玄铁,沉稳又锐利。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撞,没说话,却都懂了,
就像黑风岭那次,他用火球替她挡骨甲兽,她立刻递过去解火毒的药草,默契从来不用挂在嘴边。
记分牌上的灯泡忽明忽暗,把五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莫长风走到历峰身边,往手心呵了口白气,搓了搓手,声音泛着凉意:
“你二哥剑快,我用火墙逼他;
他若强攻,青漪的冰棱正好给他铺路。”
指尖腾起寸许火苗,在晚风里稳稳跳动,像在预演明天的战术。
莫晚笙低头笑了笑,把银针往护腕里塞紧些。
从黑风岭的石坡到学院的赛场,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藏在这无需言说的默契里。
公告栏上的梅花还在风里轻轻晃,像枚被炭火煨过的印章,烫得人心里发暖,
所以明天的决赛,不管对手是谁,他们这队从风雪里互相取暖过来的人,早把后背交给了彼此。
“走了,吃饭去。”莫长风率先迈步,黑色的劲装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明天让历家瞧瞧,我们刚从黑风岭出来的人,到底有多耐打。”
身后的欢呼和拌嘴声被晚风卷著,追上来缠在每个人脚边。
莫晚笙跟着他们往食堂走,护腕里的银针贴著皮肤,传来微微的凉意,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们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条通往明天的路,踏实又明亮。
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公告栏旁的喧闹还没散去。
莫长风刚走到历峰身边,就被对方用剑鞘轻轻撞了下胳膊:
“刚才看你对著名单出神,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我二哥?”
他说著,剑穗上的黑曜石晃了晃,映出莫长风眼底的笑意。
“对付?”
莫长风挑眉,指尖火苗“噌”地窜起半寸,在晚风里舔了舔,
“是让他见识见识,咱们黑风岭出来的默契。”
话音刚落,苏青漪抱着的醒神草不小心蹭到他手背,冰凉的触感让火苗瞬间收敛,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被苏青漪笑着按住:
“别动,沾点草叶的凉气,省得你等会儿吃饭又上火。”
那边莫晚笙正被赵磊缠着看他新得的护符,赵磊献宝似的把符纸往她眼前凑:
“这是我哥给的,说能挡三次攻击!明天给你用?”
莫晚笙笑着推开他的手: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上次你说你的符纸能防火,结果被我哥的火球烧得只剩角儿。”
“那是意外!”赵磊急得跳脚,转头冲莫长风喊,
“你说是不是意外?”
莫长风回头时,正好对上莫晚笙看过来的目光,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是,他那次把符纸贴反了。”
“啊?!”赵磊愣了愣,随即懊恼地抓头发,
“我说怎么没效果!莫晚笙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居然不告诉我!”
苏青漪捂著嘴笑:“我们还以为你是故意贴反的,想试试符纸的耐火性呢。”
历峰也忍俊不禁:“下次让先生再教你认认符纹吧,别再闹笑话了。”
莫晚笙被他们吵得耳根发红,悄悄往莫长风身边靠了靠,低声道:
“哥,你的火异能最近是不是又精进了?刚才那火苗看着比上次稳多了。”
莫长风低头看她,护腕里的银针隐约透出点红丝线,他声音放轻了些:
“嗯,试着把火候控制在三寸内,这样既能逼退对手,又不会伤到自己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上次在黑风岭,不是不小心燎到你头发了吗?”
莫晚笙想起那时的狼狈,脸更热了,伸手拍了下他胳膊:“早忘了。”
“走了走了,吃饭去!”
赵磊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历峰就往食堂跑,“听说今天有炖肉,去晚了就没了!”
苏青漪笑着跟上:“等等我!”
莫长风放慢脚步,和莫晚笙并肩走在后面,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