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耶,回家了!”李白仙兴奋地喊出这句话后,如释重负般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之时,突然听到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峰峰名?”这声音仿佛是从张健那干涩的喉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带着砂砾摩擦的质感,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李白仙心头一紧,顺着张健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那人身形枯瘦,手指细长且苍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垢,看上去异常诡异。
还未等李白仙反应过来,张健突然象失去了支撑一般,身体猛地向前倾倒。李白仙只觉得肩头一沉,张健已经重重地滚落在地,膝盖与青石板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炎飞族的众人都惊愕不已,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后,众人便纷纷跪地,百八十道身影在暮色的笼罩下如同一层层汹涌的浪涛般伏倒在地。
唯有柴月,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张峰名。张峰名的面色原本就苍白如纸,此刻在见到张健时,更是像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一般,骤然变得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斗着,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三舅姥爷”
那声呼唤如同一把锈刀剖开陈年伤疤。张峰名跟跄着扑过来,膝盖砸在张健血污的衣襟上,滚烫的泪水砸在老人手背:"当年是我死一事对不起炎飞家族"他颤斗着扯开衣领,心口狰狞的枪伤疤痕犹新,却在触及张健腕间红绳时突然顿住——那半块平安结正与他贴身藏着的碎片共鸣,渗出细碎的火光。
炎飞族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哭声。有人认出了张峰名腰间的炎火玉佩,那是老宗主临终前亲赐的族长信物,此刻正随着主人的抽泣轻颤,佩绳上还系着柴月送的幽蓝丝绦。李白仙别过脸去,神枪在指尖碎成光点,瞥见柴月泛红的眼框时,突然觉得后槽牙有点发酸。
“切,宝宝这么感性”李白仙心想
"都起来吧。"天牛长老的声音从台阶顶端传来,身后跟着三位老者——红牛长老拄怀里抱着八蛋,青牛长老袖中露出半截骨头架子,彩牛长老则把玩着一枚彩色铃铛,四人周身萦绕的威压让炎飞族小辈们不由自主地俯首。张健见到四人时浑身剧震,方才在战扬上的狠戾气势消散殆尽,如同被踩扁的火炭般瑟缩在阴影里。
"先安置族人。"红牛长老开口,声如洪钟,"今晚在红牛峰设洗尘宴。"
“遵命!”
夜晚
红牛峰的宴席摆得浩浩荡荡,三百六十盏炎火灯悬在松枝间,将雪地照得通红。李白仙蹲在廊柱旁啃羊腿,馀光瞥见张健被安置在上首,正对彩牛长老笑眯眯的脸,后者指间铃铛轻轻一晃,张健立刻挺直腰背,喉结滚动着不敢说话。
"多吃点。"柴月递来一碟糕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张峰名说他的时日不多了"
羊腿在齿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李白仙嚼着肉筋抬眼,看见张峰名正在给张健布菜,张健盯着碗里的炎火煨汤,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瓷勺。
“死死吧,人我给他都找回来了,他死跟咱们有啥关系,你说对吧,我都让他别吃那个药了”
炎飞族众人面面相觑,唯有张峰名闭了闭眼,似乎料到会有此问。李白仙抹了把嘴站起身,神枪碎片在掌心拼成酒壶,晃悠悠走向主桌:"我说老登们,能不能先让伤员喘口气?正事要紧。"
天牛长老颔首,袖中飞出一枚玉简悬浮空中,投射出内陆地图上蔓延的黑藤:"三日前,凋零之力已侵蚀至铁刃山脉。张峰名,你来说吧。"
张峰名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袍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隐约间可以看到袍服下绷带缠绕的轮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黑暗之门的钥匙目前分为两部分,分别封印在我和柴月的体内。”他的目光转向李白仙,继续说道:“我体内的钥匙与柴月体内的钥匙有着某种联系,它们通过傀儡共生在一起。然而,在他们试图开启黑暗之门之前,我吃下了一颗特殊的药丸,这使得他们暂时无法控制我。”
张峰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计划将柴月体内的凋零之力全部转移到我的体内,然后运用我的炎火之力将其封印。这样一来,我就能断开傀儡术对柴月的影响,解救柴月。如此一来,圣血珠就不会被他们控制,被他们所操控。”
张健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看着张峰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张峰名沉默片刻,然后掀开左袖,露出了整条手臂。只见他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咒印,这些咒印宛如活物一般,不停地蠕动着。他凝视着手臂上的咒印,缓缓说道:“因为我曾经去过黑暗之门。”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懊悔,“曾经,我与凋零族达成了一项交易。他们答应复活我,并让我为他们办事。作为回报,他们告诉了我关于黑暗之门的秘密。他们的目的是复活凋零之王,而柴月体内的圣血,正是开启黑暗之门的关键引信。”
“不过现在,为了大局来看,我想通了,我不会让他们计划得逞的”
柴月指尖一颤,茶盏中的水泛起涟漪。李白仙突然将酒壶重重磕在桌上:"所以你让老子去搬救兵,自己却躲在这儿养伤?"
"李兄误会了。"张峰名苦笑,咒印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我时日无多,唯有借助玄凛观的聚灵阵,才能多撑些时日"他看向四位长老,"而炎飞族的圣火阵图,是唯一能烧掉黑暗之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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