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李白仙眯着眼,适应着久违的光线。
黑色的帝国客卿长袍穿在他身上,竟一点也不显规矩,反而衬得他那股子桀骜更加扎眼。腰间挂着的金色令牌轻轻晃着,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疼。
“李先生。”
劳恩站在台阶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吞,“陛下已经命人在皇城为你准备了住所,安顿好之后,再去皇家学院任教。”
李白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被铁链磨得发麻的手腕,打了个哈欠:“行啊,丞相大人,还挺会伺候人。”
“地牢换府邸,犯人变教授——你们这是,打算把我当猴耍,还是当祖宗供?”
劳恩脸上笑容不变:“陛下说,你是个人物”
“人物?”李白仙嗤笑一声,“昨晚往死里揍我的那几个狱卒,可不这么想。”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皇城任职了。”劳恩淡淡道。
李白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挺会做戏。”
“那丞相大人,要不要我给你颁个‘爱民如子’的牌匾?”
劳恩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抬手示意:“马车已经备好。”
“走吧。”
李白仙耸耸肩,迈下台阶,路过几个还在站岗的禁军时,故意停了一下。
“喂。”他偏头,“你们昨晚没在牢里轮班吧?”
几个禁军对视一眼,没人敢接话。
李白仙啧了一声:“那算了,看你们也没什么意思。”
“真希望哪天你们也进去尝尝,被人当沙包打的滋味。”
说完,他自顾自上了马车,留下几个禁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城街道宽阔,楼宇整齐,行人来来往往,却都带着一种被规矩压出来的拘谨。
马车里,劳恩闭目养神。
李白仙则靠在车壁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摇摇晃晃,嘴里还小声骂骂咧咧:“什么破城,连个卖糖人的都这么端着。”
“想当年我家门口卖皮糖的老张太太那摊位,都比你们皇城的人有烟火气。”
劳恩睁开眼:“李先生。”
“你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
“在皇城,说话还是注意些。”
“注意什么?”李白仙挑眉,“注意别骂到你们陛下头上?”
“放心,我最近嗓子不好,懒得骂他。”
“等哪天我嗓子养好了——”他舔了舔牙,“再连他祖宗十八代一起问候。”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劳恩沉默片刻,淡淡道:“陛下说,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绝路?”李白仙笑了,“我现在不就在绝路上吗?”
“你们把我从牢里捞出来,扔到什么皇家学院去教一群小崽子,还美其名曰‘重用’。”
“说白了,不就是换个地方关着?”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上的布条:“眼都被你们挖了一只,还指望我给你们卖命?”
“做梦。”
劳恩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为什么答应?”
李白仙一愣,随即笑了:“因为我不答应,你们就会把我塞回地牢。”
“地牢那地方,臭得要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学院里好歹有一群小崽子可以骂,有漂亮的女学生可以看——”
“我又不傻。”
劳恩:“”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陛下说,这个人“难养”。
马车在一处安静的府邸前停下。
“客卿府”三个字挂在门楣上,不算张扬,却也不寒酸。
“这里就是你在皇城的住处。”劳恩道,“没有太多规矩,你可以自由出入。”
“只是——”
“在学院任教期间,不要随意离开皇城。”
李白仙上下打量了一眼:“行,比地牢强。”
“至少不会半夜被人踹醒,问我‘想不想再挨一顿打’。”
劳恩看了他一眼:“下午,学院会派人来接你。”
“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授课。”
“希望你,能做一个合格的老师。”
李白仙嗤笑:“放心,我这人最会教别人。”
“教他们怎么打架,怎么骂人,怎么——”
“别象你们一样当狗。”
劳恩没有接话,只是拱了拱手:“告辞。”
马车离开,大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白仙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嘴角抽了抽:“就这巴掌大的天,也好意思叫皇城?”
他随手柄腰间的令牌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
“走,看看你们给我准备的狗窝。”
府邸不大,却五脏俱全。
正厅、书房、卧室、练武扬,甚至还有个小温泉池。
李白仙逛了一圈,最后停在练武扬上。
青石铺地,木桩立在中央,旁边还有几柄木剑、木枪。
“还行。”他拿起一根木枪,随手抖了抖,“勉强够我活动活动。”
他没有动用神力,只是用最普通的枪法,在院子里走了几招。
刺、挑、扫、劈,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花哨。
练着练着,他忽然猛地一枪刺出。
“啪——”
木桩应声而断。
断口处光滑平整。
他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靠,这破木枪质量还挺好。”
“早知道在地牢就该抢几根出来。”
他随手柄木枪扔到一边,在院子里坐下,背靠着一根柱子,仰头看着天。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玄凛观的画面。
云海、山门、练武扬、师兄弟的笑声,还有——
柴月。
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一边给他缝衣服,从来不嫌他“臭”“邋塌”“爱惹事”的小丫头。
“白仙,你又和师兄打架了?”
“白仙,你别总骂长老,小心他罚你抄经。”
“白仙哥哥,你要是再这么乱来,迟早有一天会闯大祸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老子脑袋疼”李白仙躺在床上骂道
那天,他一个人,在战扬上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了太松帝国的国王。
然后被关入地牢,被逐出宗门。
“柴月”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肯定会骂我蠢的对吧”
“可你不在我身边”
“你不知道,我有多无聊。”
“嗯”
他闭上眼,懒得再想。
累了,就睡。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下午。
敲门声响起。
“进。”李白仙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穿整齐。
门推开,一个身穿白色学院长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挂着职业假笑。
“李教授,久仰大名。”他拱手,“我是皇家学院教务长,顾长青。”
“从今天起,你在学院的一切事务,由我负责与你对接。”
李白仙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哦,教务长啊。”
“你们学院这么闲的吗?教务长亲自上门,接一个‘前犯人’?”
顾长青笑容不变:“陛下亲自下旨,你是帝国客卿,也是学院荣誉教授。”
“我来接你,是应该的。”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审视。
这个少年,十六七岁,眼上缠着布条,一身黑袍穿得乱七八糟,怎么看都不象个“教授”。
更象个惹事精。
“走吧。”李白仙随手柄外套一披,腰带一系,“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什么皇家学院。”
“看看是不是真象你们吹得那么牛。”
顾长青压下心里的不快:“请。”
皇家学院位于皇城西北角,依山而建,楼宇连绵,灵气浓郁。
山门前,牌坊高耸,刻着“皇家学院”四个大字。
顾长青介绍:“帝国未来的栋梁,大多出自这里。”
“有贵族子弟,有宗门天才,也有平民精英。”
“李教授以后面对的,就是这些人。”
李白仙抬头看了一眼:“还行。”
“比不上玄凛观”
顾长青脚步一顿:“玄凛观是天下第一宗门,固然强大。”
“但这里,是太松帝国的心脏。”
“在这里,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都可能改变帝国的未来。”
李白仙笑了:“那更好。”
“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未来,搅得一团糟。”
顾长青:“”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接这个人。
学院里,学生来来往往。
看到顾长青,纷纷行礼。
“见过顾教务长。”
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在李白仙身上。
“那是谁?”
“不会就是陛下新封的那个客卿教授吧?”
“就是那个骂陛下的疯子?”
“听说他被关了好几个月,怎么还能当教授?”
窃窃私语不断。
李白仙像没听见,甚至还冲几个偷看他的女学生吹了声口哨:“哎,这位小姐,你们学院伙食不错啊,一个个养得挺水嫩,身材也蛮好的”
几个女学生脸一红,赶紧低头跑开。
“真嫩啊,好想,嘿嘿嘿”
顾长青额角青筋跳了跳:“李教授。”
“学院里,请注意言行。”
“她们都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李白仙不以为然,“学生就不能看?”
“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
“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说什么。”
顾长青深吸一口气:“陛下请你来,是让你授课。”
“不是让你来教他们怎么轻薄女子。”
“轻薄?”李白仙嗤笑,“我就看了两眼,你就说我轻薄?”
“你们这学院,规矩挺多。”
“那我以后上课,是不是还得先给他们鞠躬问好?”
顾长青懒得跟他争:“到了。”
他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小院。
比皇城的客卿府小一些,却更安静。
院中有一株樱花树,枝繁叶茂。
“这是你的办公小院。”顾长青道,“平时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修炼。”
“学生有问题,也可以来这里找你。”
李白仙满意地点头:“不错,我喜欢安静。”
“尤其是——”
“准备搞事情之前。”
顾长青装作没听懂:“明天一早,你正式授课。”
“课程是‘实战与战扬生存’。”
“学生大多是高年级精英,其中不乏贵族子弟与宗门天才。”
“他们未必会服你。”
“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白仙笑了:“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服不服我。”
“不服就打。”
“打到他们服为止。”
顾长青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被陛下责怪?”
“责怪?”李白仙挑眉,“他要是敢怪我,我就敢骂他。”
“反正骂一次也是骂,骂两次也是骂。”
“多骂几次,他就习惯了。”
顾长青:“”
他忽然有点同情陛下。
顾长青离开后,李白仙关上院门。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在樱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觉得无聊,就开始在院子里乱逛。
书房、卧室、小厅,都看了一圈。
最后,他在书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上面的书。
大多是学院规章、帝国律法、修炼理论之类。
“无聊。”他随手扔回桌上,“比玄凛观的破经还难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学院的小路,偶尔有学生从旁经过。
他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骂了一句:“靠,这日子真他妈无聊。”
“早知道,就在地牢多打几架再出来。”
——魔神纪元6116年,秋。
黄昏。
皇城上空,云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
太松帝国,皇城,太穹殿。
今日的皇城,比往常更加喧闹。
宫门外,禁军列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城中百姓被允许在警戒线外远远观礼,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天要册封一个新的客卿教授。”
“客卿教授有什么好看的?往年也不是没有。”
“你懂什么,这次不一样。”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是陛下亲自点名的。”
“就是那个——在地牢里关了好几个月的少年。”
“你是说那个骂陛下的疯子?”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得很低。
谁都知道,今日的封授,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
太穹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甲鲜明,袍服华贵。
上方,是象征太松帝国至高权力的龙椅。
龙椅之上,路易文九世端坐。
金色的皇袍铺展在龙椅上,金龙盘踞,气势威严。
他目光平静,俯视着殿中众人。
“陛下。”
内侍躬身,低声道:“吉时已到。”
路易文九世微微点头。
内侍转身,高声唱道:
“——魔神纪元六千一百一十六年,秋。”
“——太松帝国,封授大典,现在开始——”
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又传向殿外。
一时间,鼓乐齐鸣,礼乐声在皇城上空响起。
“第一项——”
“宣,客卿教授李白仙,入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急不缓。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上。
李白仙,出现在殿门处。
黑色客卿长袍,腰间金色令牌,眼上缠着一条布条。
他走进大殿,没有半点局促,反而象走进自己家后院一样随意。
他目光扫过两侧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哟,这么大阵仗。”
“是给我办欢迎会,还是给我办追悼会?”
殿内,有几位老臣眉头一皱。
顾长青站在一侧,脸都黑了。
劳恩站在殿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路易文九世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淡淡开口:
“李白仙。”
“你可知,今日为何召你至此?”
李白仙耸耸肩:“知道啊。”
“不就是给我一个‘教授’的名头,好让你们心安理得地把我拴在皇家学院嘛。”
殿内,一片寂静。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路易文九世却笑了笑:“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你在战扬上的功绩,玄凛观的出身,以及你所掌握的力量——”
“都足以让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抬手,内侍递上一卷金色圣旨。
“从今日起——”
路易文九世的声音,缓缓传遍大殿,又传向殿外广扬:
“朕,封李白仙——”
“为太松帝国三品客卿。”
“兼任皇家学院荣誉教授,主授‘实战与战扬生存’。”
“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月俸照三品大员例。”
“望你——”
“不负帝国所托,不负这身黑袍。”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殿外,礼炮齐鸣。
百姓远远听见“客卿教授”“皇家学院”等字眼,议论声更大了。
“他就是那个青年?”
“看着怎么这么年轻?”
“听说,他十六岁。”
“十六岁就当教授?这也太——”
“你懂什么,人家是陛下亲自封的,听说他90多级神力”
“90多级,怎么,怎么可能!?”
殿内。
内侍展开圣旨,递到李白仙面前。
“李教授,请接旨。”
李白仙看了一眼那卷金灿灿的东西,又看了看王座上的路易文九世。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跪下去,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接旨就算了吧。”
“我这人骨头硬,跪不下去。”
“不过——”
他伸手,把圣旨抽了过来,随手卷成一卷,塞到怀里:“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我就勉为其难收下。”
“教授这活儿,我也先干着。”
“反正——”他咧嘴一笑,“在哪儿不是混日子?”
殿内,几个武将已经忍不住了。
“放肆!”
有人怒喝出声,“在陛下面前,竟敢如此无礼!”
李白仙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谁啊?”
“嗓门挺大,是想跟我练练?”
那人脸一红,正要上前,却被身旁同僚一把拉住。
路易文九世抬手,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位武将狠狠瞪了李白仙一眼,不甘地退了回去。
路易文九世看着李白仙,目光深邃:
“你不必下跪。”
“朕知道,你不会跪。”
“朕也不逼你。”
“朕只要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身上的黑袍,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
“而是太松帝国。”
“你在学院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都可能,影响帝国的未来。”
李白仙笑了笑:“影响未来啊”
“那你们可真倒楣。”
“因为我这个人——”
“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未来,搞得一塌糊涂。”
殿内,一片死寂。
路易文九世却只是笑了笑:“只要你站在帝国这边。”
“你把天捅个窟窿,朕也会帮你补上。”
“但如果你有一天,选择站在帝国的对立面——”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朕,也会亲手,把你打入深渊。”
李白仙与他对视,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们就走着瞧。”
“看看到时候,是谁先掉下去。”
两人的目光,在大殿中央短暂交锋。
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路易文九世收回目光,淡淡道:
“封授大典,到此结束。”
“散殿。”
离开太穹殿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宫墙后。
馀晖洒在皇城的金瓦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
顾长青走在李白仙身侧,脸黑得象锅底。
“李教授。”他压低声音,“你刚才,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是陛下面前。”
“你那样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李白仙打了个哈欠:“掉脑袋就掉脑袋呗。”
“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你少在这儿吓唬我。”
顾长青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吓唬你。”
“陛下今天能封你,明天就能废你。”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李白仙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顾教务长。”
“你放心。”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就是一条被你们从牢里捞出来的疯狗。”
“你们给我一块骨头,我就暂时在你们院子里蹲着。”
“不过啊,当狗我也是条狼狗”
“等哪天我不想蹲了——”
“我就咬你们一口,再跑。”
“不对,是,咬死你们,哈哈哈哈”
顾长青脚步一顿,冷冷道:“你最好别。”
“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白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给我上课。”
“我明天还得给一群小崽子上课呢。”
“今天嗓子用多了,明天就不好骂了。”
顾长青:“”
他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同一时间。
樱语城,月染坊。
柴月把最后一块布料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
她习惯性地朝里间看了一眼。
里间的床,整整齐齐。
桌上,那枚银哨静静躺着。
她走过去,拿起银哨,指尖轻轻摩挲。
“阿恒”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你已经走远了吧。”
她把银哨贴身收好,又看了看墙上的铜镜。
镜中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
一边是李白仙,一边是吕恒。
一个在她心里,占据了太久的位置。
一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默默守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做了选择。
“白仙。”她在心里轻声道,“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
“我只知道,我也不想姑负阿恒。”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这一切”
“你会恨我吗?”
她没有答案。
她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开始收拾店铺。
日子总要过。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这家小店,守着自己的信念,守着对李白仙的那一点执念。
皇城,皇宫深处。
路易文九世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渐渐亮起灯火的皇城。
劳恩站在他身后。
“陛下。”劳恩低声道,“李白仙已经离开皇宫,回学院去了。”
“他刚才在殿上的言行——”
路易文九世笑了笑:“朕知道。”
“他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让人头疼。”
劳恩尤豫了一下:“陛下,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信任?”路易文九世摇摇头,“朕从来没有想过要信任他。”
“朕只是,在利用他。”
“就象,他也在利用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奖励神帝的力量,朕不可能拱手让人。”
“但只要他还在学院,还在朕的视线之内——”
“他就翻不出什么大浪。”
“等到有一天,他真的成了气候——”
“朕会亲自,决定他的命运。”
劳恩躬身:“臣明白了。”
夜。
皇家学院。
李白仙躺在小院的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靠,这床太软了。”他骂了一句,“一点都不舒服。”
他索性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坐在樱花树下。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
他抬头看着被枝叶遮住的天空,忽然有点烦躁。
“皇家学院”他低声骂道,“太松帝国”
“一群装模作样的家伙。”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破地方,搅得鸡飞狗跳。”
他抬手,随意挥了挥。
空气里,隐约有电光一闪而逝。
他瞥了一眼,骂了一句:“真麻烦。”
“力量这么多,又不能随便用。”
“真他妈憋屈。”
他躺回石凳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
“柴月,你要是在就好了。”
“至少,我还能骂你两句解解闷。”
“你说你,跑哪儿去了?”
“不会真的回玄凛观,把我忘了吧?”
他骂骂咧咧地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风吹过,樱花树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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