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日常琐碎(1 / 1)

一栋旧唐楼里,两个邻居因为晾衣服滴水问题发生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一人额头被衣架划伤,送院缝了三针。

现场混乱,楼道里还散落着衣架、脸盆和摔破的花盆。伤者已送医,动手的中年男子被暂时控制在屋内,嘴里仍骂骂咧咧。

几个邻居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讲述经过,各执一词。

陈墨先让阿辉和小超疏散围观者,分开给目击者做初步口供。他自己则仔细勘察狭窄的楼道:墙壁上有新鲜刮痕,高度与衣架吻合;地面水渍分布显示冲突最初发生在公用晾衣架旁;花盆碎片散落的方向,暗示是被其中一方抓起砸向对方但未命中。

他走进涉事男子的家中。一室一厅的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男子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手上也有擦伤。

“阿sir,是他先动手推我老婆!”男子激动道。

“用什么推的?推哪里?”

“就用手…推肩膀。”

“那你用什么打的?”

“我…我随手抓了个衣架挡,他自己撞上来的!”

陈墨注意到男子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厨房门口。他走进厨房,在水槽边发现一件沾了点血迹的男式衬衫,袖口有撕裂。他拿起衬衫,回到客厅。

“这是你的衣服?”

男子脸色一变:“…是。”

“袖口怎么破了?还有血。”

“那是…那是之前做工划伤的!”

“做工划伤,血迹应该主要在手掌或前臂。”陈墨平静地说,“但血迹在袖口外侧,更像是挥舞手臂时溅到的。”

男子哑口无言。陈墨没有继续逼问,只让阿辉收取衬衫作为物证,并安排所有目击者下午到警署做正式笔录。

离开唐楼时,他对阿辉和小超说:“冲突升级往往有过程。重点不是谁先动手,而是谁使用了过度武力。衬衫的血迹形态和楼道刮痕高度,能还原出挥击动作……当然,这种纠纷,还是以调节为主……”

这边第二个案件刚告一段落,又有第三个案件送上来。

一家二手自行车行报警称,凌晨有人试图撬后门,但触发了自制警铃,贼人逃跑。

车行位于偏街,后门是老旧铁皮门,撬痕明显。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自称在门内装了空罐子做的简易警报。

陈墨蹲在门边,发现撬痕集中在门锁下方,痕迹较深,但门框变形不大——说明贼人用力但技巧不足。门口泥地上有几个杂乱脚印,其中一个较清晰,是运动鞋底,边缘沾了点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手帕小心刮取了一点污渍,嗅了嗅,有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不远处墙角,丢弃着一个空烟盒,是本地廉价牌子。

“最近有没有人来踩点?或者有生客对车特别感兴趣?”

老板想了想:“前几天是有个后生仔来看车,问东问西,但没买。穿件红色运动外套,头发有点长。”

“穿什么鞋记得吗?”

“好像是白球鞋…脏兮兮的。”

陈墨让阿辉收集烟盒和脚印样本。他沿着后巷走了几十米,在巷口垃圾堆旁,发现了一小块从衣物上勾下来的红色纤维,以及几个烟头。其中一个烟头的咬痕很深,显示抽烟者情绪焦躁。

回到警署已过下午一点。陈墨快速吃完盒饭,开始整理上午的线索。

他将庙街鞋印照片与近期青少年犯案记录比对;安排化验衬衫血迹形态和车行门口的污渍;让阿辉去附近修车铺询问是否有见过鞋底沾红漆或机油的年轻人。

下午三点,突破出现在车行案。

附近一家摩托车修理铺的师傅认出了照片上沾有红褐色污渍的鞋印:“好像是‘阿飞’那小子,前几天来我这里想偷零件,被我赶走了。他就住后面天台屋,常穿那双白球鞋。”

陈墨带着阿辉、小超直奔那片天台屋。所谓的“屋”只是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寮屋,居住着最底层的边缘人。

他们在一间棚屋外看到了晾着的红色运动外套,以及门边一双沾满污渍的白球鞋。

敲门无人应。陈墨从门缝瞥见屋内有人影闪动,随即是后窗被推开的声音。

“从后面堵!”他低喝一声,和阿辉、小超分头包抄。

几分钟后,一个瘦小的青年在巷子尽头被陈墨按住。他挣扎着,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和机油味。

“为什么偷车行?”

“…没钱吃饭。”青年喘着气,不敢抬头。

“鞋底的红渍哪来的?”

“在…在码头仓库那边踩到的,我想去偷点废铁…”

带回警署审讯,青年很快招认了盗窃未遂的事实,但对其他案件一无所知。庙街盗窃案和唐楼伤人案,依旧悬而未决。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陈墨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天下来,只是三起小案子。

这就是警察工作最真实的一面:大量琐碎、模糊、需要抽丝剥茧的日常案件,远非电影中那般总能迅速锁定真凶、华丽收网。

证据需要时间化验,线索需要交叉验证,人际关系需要耐心梳理。

陈墨整理好所有报告,签上名,放入待办档案。

明天,庙街的老摊主或许会承认是与儿子争吵后儿子赌气所为;唐楼的冲突或许会在调解下达成和解;而更多新的案件,又会堆上他的桌面。

傍晚,陈墨从警署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布袋。港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中药材,许多她从未见过。

“这是要补货吗?”

“不是补货。”陈墨洗了手,开始将药材一样样取出,在桌上铺开,“我要做一种新药,‘龙虎丹’。”

港生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药材:粗壮的鹿茸片、暗红色的海马干、黑亮的熟地黄、金黄色的淫羊藿…还有更多她不认识的树根、果仁、甲壳类。

“这种药是做什么用的?”

“补肾壮阳,强身健体。”陈墨简单解释,“效果很好,但制作过程复杂。我需要你帮忙。”

陈墨白天要去警署当差,下班回来还要开诊所。这些药材,就要交给港生进行初步的炮制。

港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中药制作的精细与繁琐:

鹿茸要用黄酒浸润,文火焙干,再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熟地黄要“九蒸九晒”,反复用竹笼蒸透后摊开晾干,直到颜色乌黑发亮、质地柔软如膏;海马需用砂烫法炮制,火候要恰到好处,既要烫酥,又不能焦糊…

每一种药材都有独特的炮制方法,有些需要两三天,有些甚至需要十天半个月。陈墨一边操作,一边给港生讲解:

“炮制是为了减毒、增效、改变药性。比如生半夏有毒,用姜汁制过后毒性大减;甘草生用清热解毒,蜜炙后则补中益气。”

港生学得专注。她负责记录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时间、火候、状态变化。

陈墨不在时,她要按时翻晒药材、调整火候、观察成色。这对她而言是全新的领域,但她没有畏难,反而学习的更加认真仔细。

“墨哥,这么复杂的炮制方法,你是从哪里学的?”

“家里传下来的方子,我又做了些改良。中医讲究‘修合虽无人见,存心自有天知’。炮制药材,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因为这关系到吃药的人。”

港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记住了“不能马虎”这四个字。从此,她对待药材更加小心谨慎,称重时反复核对,记录时字迹工整,翻晒时均匀周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相对平静。

港生也很少外出,每天都在家里忙着炮制中药。制药的过程漫长而枯燥,但港生却总是耐心而细致,每一个环节都做的很好。

有时深夜,陈墨从警署加班回来,还能看到她在灯下整理药材记录。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竟有几分医者的沉静气质。

“还不休息?”陈墨轻声问。

港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这些步骤都记熟,就可以帮墨哥更多忙了。墨哥,你能多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陈墨微笑,“你很有天分。”

港生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写字,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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