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雄看着秦川和康伟,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有感动,有豪情,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没有虚伪推辞,而是挺直腰板,用力抱拳,郑重道:
“两位兄弟如此信任,这般抬爱,我关天雄要是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好!这第一任社长,我当了!定当竭尽全力,为我们‘兄弟社’在东瀛打开局面,打下坚实的基础!不负二位兄弟所托!”
三人相视,眼中俱是坚定与豪迈。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宁静的花园里,仿佛预示着一段全新的、波澜壮阔的征程即将开始。
送走关天雄和康伟,秦川回到指挥室。
李广文已经将最终确定的、包含了“惊雷计划”和后续“兄弟社”筹备框架的行动方案整理成详细的电子文档。
“秦少,这是最终版。”
李广文将一块平板电脑递给秦川,上面条目清晰,逻辑严密。
秦川接过来,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
他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良久,他抬起头,对李广文点了点头:
“很好,没有问题。把这份方案,通过最高等级的加密渠道,发给陈默。让他那边全力配合,特别是情报支援、信息操控和远端策应方面,必须做到无缝衔接。”
“是!”
李广文领命,立刻转身去操作。
秦川这才拿出那部专用的卫星加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海舟的号码。
“陈叔,是我。计划已经最终敲定,我们这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秦川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详细方案我马上传给您。代号……‘惊雷’。”
电话那头,陈海舟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发送完方案,秦川独自站在指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京都的夜景渐渐亮起,远山如黛,城市灯火星星点点。
一场牵动两国暗流、甚至可能影响地缘格局的风暴,已在这静谧的夜色下,悄然完成了所有的部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将由他们亲手去“催动”。
……
与此同时。
京都,神户滩区,三口组本部。
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传统日式议事大厅内,此刻却弥漫着与往日威严截然不同的死寂与压抑。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失败、死亡和末路般的恐慌。
川岛文雄直接跪坐在主位的榻榻米上,腰背依旧挺直,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脸颊微微凹陷,昔日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阴鸷和躁狂所取代。
仅仅半个多月,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在他对面,仅坐着五名三口组的高层。
上一次核心会议时,尚有八人。
如今,冈本宏、藤田刚、中村船长……那些曾经悍勇、忠诚、执掌一方武力的核心干部,都已葬身海外或下落不明。
剩下的,是负责财务的清水介、负责情报的坂田一郎、负责纪律监察的森田勇等,偏向于文职或后勤支持的高管。
这种人员结构的变化,本身就透露出一种极度的不祥,武力的脊梁,已经被打断了。
负责情报的坂田一郎低着头,声音干涩地向川岛文雄汇报:
“组长,潜伏在岛城,负责搜集导弹防御系统参数及目标坐标的‘鼹鼠’,已经确认……被东大国安部门逮捕。”
川岛文雄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气息就要爆发。
但坂田一郎紧接着说:“不过,万幸的是,他在被捕前的最后一刻,通过应急通道,将获取的所有关键情报,成功地传送了出来。我们这边,已经完整接收。”
川岛文雄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阴翳的脸上扯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带刺的浮木:
“很好……做得很好。把情报,立刻交给‘安福’指挥官。让他……做好一切发射准备!”
“我要那个秦川,还有他所在意的一切,都在导弹的火焰里化为灰烬!”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组长!”
负责纪律的森田勇忍不住抬头,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恐惧。
“请您务必三思啊!动用导弹攻击东大领土,这……这不再是极道仇杀,这是战争行为!”
“一旦导弹落下,无论是否击中目标,都等同于向东大宣战!可能引发的后果,是我们整个三口组,乃至我们国家都无法承受的!这个责任,太大了!”
清水介也颤抖着声音附和:“森田君说得对。组长,复仇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将整个组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引发国战,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啊!”
“还请组长以大局为重,从长计议……”
“八嘎呀路!!”
川岛文雄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发出砰然巨响!
他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如同受伤的疯虎,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懦弱”的下属。
“大局?!什么大局?!冈本、藤田、还有我们那么多最优秀的兄弟,都死在了秦川手里!死在了东大!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果我们连这样的仇都不能报,三口组还有什么脸面存在于世?!”
“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关西之雄?!我川岛文雄,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清水介和森田勇被他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言,但脸上的恐惧和不安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闪烁的坂田一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阴冷的、蛊惑人心的意味:
“组长,诸位,其实……并非没有两全之策。”
川岛文雄猛地转头看向他:
“什么办法?快说!”
坂田一郎压低声音,缓缓道:
“我们可以不直接从本土的军事基地发射。”
“我们可以……将一套完整的、具备发射能力的导弹系统,秘密转移到一艘注册在海外、与我们毫无明面关联的大型货轮上。”
“将货轮驶入公海,在预定时间,从公海海域向预定坐标发射导弹。事成之后……”
他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眼神冰冷:
“再将货轮彻底处理掉,沉入深海。”
“如此一来,导弹来源成谜,东大即便怀疑,也拿不到确凿证据直接指向我们,更无法借此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宣战。”
“这只是一起发生在公海的、原因不明的‘事故’,或者……是某次‘武器测试’的严重失误。”
川岛文雄听完,阴沉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希望的光芒照亮,他猛地抓住坂田一郎的手臂:
“好!好计策!坂田,你立刻去联系安福指挥官!问他,这个方案是否可行!需要什么支持,三口组全力满足!只要……能确保送秦川下地狱!”
“哈伊!”坂田一郎深深鞠躬,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暗流,在京都的夜色下,愈发湍急。猎人与猎物,都在精心编织着最后的杀网。
而一场足以点燃东亚火药桶的“意外”,正在双方心照不宣的“推动”下,缓缓驶向命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