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城的夜,雨丝如针,细细密密地织在残破的屋檐与街巷之间。白日的喧嚣与杀伐,已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湿冷的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青云与天音寺的“共管”谈判,已持续了三日。双方表面上言辞平和,实则各怀心思。田不易与法相,这两位各自门派的领袖,在谈判桌上每一次交锋,都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青云的坚持与底线
青云驻血月城的临时驻地,设在城东的“望江楼”。楼高三层,视野开阔,可俯瞰半个城池。田不易立于顶层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被雨水笼罩的街市。
齐昊与曾书书侍立一旁,气氛凝重。
“田师叔祖,天音寺的提议,表面上是共管,实际上是在限制我青云的行动。”齐昊低声道,“若依他们所言,血月城的大小事务,皆需双方共同商议,那我青云在西南的影响力,将被大大削弱。”
田不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将茶杯放在窗台上,杯底与木台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法相的用心,我明白。”田不易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要将天音寺的佛光,洒遍血月城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们青云的剑,再难轻易出鞘。”
曾书书忍不住道:“可若我们不答应,天音寺便可能转而支持合欢宗或长生堂,届时,我青云在血月城将腹背受敌。”
田不易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淡淡道:“所以,我们不能急于表态。先拖着,让他们先露出破绽。”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老辣的政治智慧。青云在西南的根基虽深,但天音寺的佛法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觑。若真陷入僵局,对青云不利。但若能抓住对方的疏漏,便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天音寺的平衡之术
天音寺的临时驻地,设在城西的“静心庵”。庵堂不大,却极为幽静,四周种满了菩提树,雨中的叶片翠绿欲滴,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
法相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他的面前,站着几名天音寺的长老,神情肃穆。
“阿弥陀佛。青云田不易,为人谨慎多疑,不易说服。”一名长老低声道,“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法相睁开眼,目光平和却深邃:“变故,未必是坏事。我等所求,并非一时的掌控,而是长久的平衡。若青云执意不让,我们便需另寻助力。”
“大师的意思是……”
法相微微颔首:“合欢宗虽行事诡谲,但金瓶儿此人,极有分寸。若能与她达成默契,便可对青云形成牵制。”
长老们面面相觑。天音寺与合欢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要暗中联手,这在佛门弟子看来,难免有些不妥。
法相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缓缓道:“慈悲与智慧,需并用。若一味退让,便是纵容。若能以智慧引导,合欢宗亦可为护持正道之力。”
他的话语,既是对长老的安抚,也是对自己的说服。
合欢宗的暗手
金瓶儿在血月城的身份,是一家香料铺的老板。铺面不大,却生意兴隆,每日进出者,不乏城中富商与权贵。
夜深人静时,她会登上铺后的小楼,凭栏远眺,目光在青云与天音寺的驻地之间游移。
“田不易啊,法相啊,你们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却不知,真正的棋局,早已在暗中进行。”她低声轻笑,团扇轻摇,粉色的裙摆随风微动。
她的手中,握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是血月城所有商会的负责人,以及他们与青云、天音寺之间的利益往来。这是她这几日暗中收集的成果。
“只要动一动这些人的利益,血月城的天,就会变。”她将名单收入袖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合欢宗的渗透,从不靠武力,而是靠人心。她要做的,是让青云与天音寺在血月城都不得安宁。
长生堂的蛰伏
城北的一处废弃宅院中,周隐正盘膝疗伤。他的伤势虽已稳定,但元气大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鬼厉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手中握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周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鬼厉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还有用。”
周隐笑了:“对我有用,还是对长生堂有用?”
鬼厉没有回答,只是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周隐接过,一饮而尽,低声道:“鬼厉,你可知,长生堂虽败,但我们的根基未损。若你真想让长生堂为我所用,便该与我联手,而不是把我藏在这里。”
鬼厉看着他,目光深邃:“我不需要你为我效力。”
周隐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还是放不下青云,也放不下张小凡。”
鬼厉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的雨夜。
“等你的伤好了,我自会放你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万毒门的余烬
万毒门的据点,已被青云接管。韩枫被囚禁在后堂,由天音寺的僧人看守。他的伤势极重,但神志尚清,只是偶尔会陷入癫狂,口中反复念着“噬魂棒”三个字。
几名万毒门的长老,暗中聚集在后院的密室中,商议着对策。
“青云与天音寺共管血月城,我万毒门已无立足之地。”一名长老沉声道,“若再不行动,我等便只能任人宰割。”
另一名长老冷笑:“宰割?他们想得美。我万毒门的毒术,天下闻名,若真逼急了我等,便让这血月城,变成真正的死城。”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万毒门的毒,既能杀人,亦能自保。他们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束手就擒。
暗潮的交汇
雨夜中,血月城的每一条街巷,都仿佛埋藏着杀机。
青云的巡逻队,在雨中穿行,剑光在湿滑的石板上映出冷冽的寒光;天音寺的僧人,在庵堂中诵经,佛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合欢宗的商队,在街市中穿行,粉色的魅光在暗处闪烁;长生堂的密探,在屋顶上疾行,幽蓝的剑气在雨夜中一闪而逝;万毒门的毒阵,在地下悄然运转,墨绿的毒雾在暗处翻涌。
五方势力,如同五条巨龙,在血月城的地下与暗处,互相缠绕,互相试探,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而鬼厉,依旧站在风暴的中心,冷眼旁观。
他知道,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