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餐厅里的人声渐渐多了些，灯光落在桌面上，把盘子里的余温一点点留住。林宇结账时，苏瑶站在一旁整理外套，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两人并肩的节奏。
走出餐厅，夜风迎面而来。
街道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明亮，影子在脚下交叠又分开。两人并肩往学校方向走，没有刻意靠近，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家还不错。”苏瑶先开口。
“嗯。”林宇点头，“不吵。”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适合说话。”
苏瑶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起：“你今天好像比昨天更放松。”
“可能是……习惯了。”林宇说完，又觉得这个词有点暧昧，耳尖微微发热。
苏瑶没有戳破，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
“你会不会觉得，被同学看到不太好？”她忽然问。
林宇一愣：“看到什么？”
“看到我们这样。”她语气很平静，却并不随意，“单独吃饭，一起回来。”
林宇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藏。”他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提前想好的答案，而是顺着心里的感觉，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苏瑶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那你得有心理准备。”她轻声说，“我今天……可能挺显眼的。”
林宇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心跳再次失了节奏。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介意。”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诶，那是不是林宇？”
林宇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路灯下，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陈风、林悦、赵晨。
三个人明显刚吃完饭，手里还拎着打包袋，边走边聊，语气轻松。直到走近了几步，视线同时落在了苏瑶身上。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林悦最先反应过来。
“……苏瑶？”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目光从苏瑶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裙子和丝袜上，又迅速抬回去。
“你今天——”林悦顿了一下，“好漂亮啊。”
苏瑶被这么直接地夸了一句，愣了愣，随后笑了：“谢谢。”
赵晨则完全没控制住表情，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等一下，”他指了指林宇，又指了指苏瑶，“你们这是……？”
陈风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信息量一点都不少。
林宇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是紧张被发现的慌乱，而是一种——终于被看见的真实感。
“我们刚吃完饭。”林宇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
“吃饭？”赵晨挑眉，“你们俩？”
“嗯。”林宇点头。
这一下，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某个确认：“所以……这是约会？”
赵晨立刻倒吸一口气：“这么直接的吗？”
陈风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他们都平静：“我就说最近你们不太对劲。”
苏瑶站在林宇身边，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很自然地接过话：“算是吧。”
“算是？！”赵晨差点没站稳，“等等，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你昨晚不是还在群里说要躺平吗？”林悦转头看向林宇，“结果你在外面偷偷升级剧情？”
林宇被说得有点无奈，却也没有反驳。
“不是偷偷。”他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林悦看看他，又看看苏瑶，忽然笑了。
“好吧，那现在我们知道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瑶身上，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欣赏：“不过我得说一句，你今天这个打扮真的很犯规。”
苏瑶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否认：“只是换了点风格。”
“换得很好。”林悦认真点头。
赵晨挠了挠头，语气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所以你们现在是……回学校？”
“对。”林宇说。
“那正好。”陈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们也是。”
五个人站在路灯下，气氛从最初的意外，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赵晨忽然凑近林宇，压低声音：“兄弟，你可以啊。”
林宇看了他一眼：“什么？”
“能让苏瑶穿成这样出来吃饭。”赵晨一脸感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林宇的耳尖瞬间红了。
“你别乱说。”他低声道。
苏瑶显然听见了，轻轻咳了一声。
赵晨立刻识趣地闭嘴。
林悦走在苏瑶另一侧，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你是特意打扮的吗？”
苏瑶想了想，如实回答：“算是吧。”
“那说明你也很重视。”林悦说。
苏瑶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林宇，目光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回到校门口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五个人在门口停下。
“那我们先回宿舍了。”陈风说，“明天再聊。”
“好。”林宇点头。
林悦临走前，朝苏瑶眨了下眼：“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心理准备。”
苏瑶笑着应了一声。
三个人离开后，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会不会有点突然？”林宇问。
“不会。”苏瑶说，“反而挺好的。”
“哪里好？”
“被看见。”她轻声说，“不用解释太多。”
林宇站在她身侧，忽然觉得这一晚的风，比来时温柔了许多。
而他也越来越清楚——这段关系，已经不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