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头为了保住家里的鸡,不敢吭声了,只能装聋装瞎装傻,气氛一时间又冷了下来。
苏明月心想着,这就怂了?别啊,我还没玩够呢!
于是变魔术一样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大包桃酥,还有两个黄桃罐头。
陈大头恨恨地瞪着那包,那是啥包!?咋这么能装,显得你了!
“队长叔,饿了吧,中午书记请咱们在公社食堂吃的肉香是香,就是分量少了点。你吃这个桃酥垫垫肚子,大爷大哥你们俩也吃。”
陈大头大惊失色,他们竟然是在公社吃的午饭。奶奶个腿的,他一年也就能吃上两趟,他们还是书记请的!
太气人了!
肖长根见他脸又黑了一分,心情自然又美了两分,在苏明月眼神的示意中,大大方方地捡起一块酥饼吃得喷香。
吃就吃吧,几人还要评头论足。
什么“好酥”“好香””一个个字钻进陈大头耳朵里,就跟蚂蚁在爬在咬在疯狂。
他们中午去供销社买缸,就吃了家里带去的两个杂面饼子,肚子早就饿了……
陈大头正馋得偷偷咽口水时,又是“啪”的两声“惊魂”,就见苏明月把那两个罐头给拧开了,一个递给肖长根,一个自个抱在怀里。
肖长根现在已经全麻了,他当然知道小苏这是在给他找补面子,长脸呢……反正人情已经欠大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干脆也就豁出去了。
“成,你先端着,叔去掰两根树枝。”
他麻利地跳下牛车就从边上一棵灌木丛里掰了两根树枝,用手一捋,叶子全无,刚好拿来插罐里的黄桃吃。
于是肖长根几个就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了桃酥配罐头!
当然从始至终都自动忽略了另一辆车上的两双眼睛,想吃,没门,她就是这么小气~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哪里有人这么奉承过他,浓浓的嫉妒已经蒙住了眼睛,包裹了心!
“老孬,发什么呆?把牛车赶快点,这回去还有事!”
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赶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陈老孬有些委屈,明明是你眼珠子都要钻人家罐头里了~于是赶紧拉牛绳子,挥鞭子,可这段泥巴路就只能通一辆牛车,前面的牛车不让就只能在后面干熬着。
陈大头不想开口求人,只能干脆闭上眼睛靠着大缸装睡。
直到一伙人把罐头里的糖水“咣咣咣”地喝完,也到了岔路口。
陈大头倏地睁开眼睛,又换上了笑眯眯,可那笑根本没有直达眼底。
“老肖有空约上老罗,到我家喝两杯,这么多年的情分可不能丢咯。”
然后又状似刚想起来:“
“哦,还有你那猪一定得好好养,需要帮忙就吱个声。你忘了前两年蛤蟆岭大队的老赵养了八头发了猪瘟,全给死光了,老赵头哭得哟……猪是娇气的东西,小心点准没错。”
说到“死光”时,浑浊的眼珠子里都迸射出一股光亮,让肖长根几个人作呕。
肖长根直接刚了回去:“放心吧,那猪死不了,比你还壮实着!”
陈大头冷哼一声,你也就剩一张嘴了,使劲吹吧!目光又落在了苏明月身上。
“小苏知青,那老东西打小脾气就臭,要是哪天欺负你了,来找叔,咱们拐子沟大队欢迎你~”
肖长根三人一窒!
这……这是明目张胆挖人,太不讲究了!
苏明月不想听他聒噪:“成啊,大头队长,为了表达你的热情,要不你还是先把鸡送来吧……”
陈大头不说话了,干笑两声,催着陈大孬赶紧走。
等走出五六步后,前面又传来了老男人唱调声~
“不走时气瞎胡闹,出门碰着拦路哨,办事遇着死脑筋,回家还被婆姨吵!”
……
“这个陈大头太不讲究了,竟然唱这倒霉调子诅咒咱们大队!
肖水波气得面红耳赤,就想去找他算账,被肖长根拦住。
“去啥,人家又没点名道姓,爱唱就唱,你管得着!”
苏明月:这老男人的心眼比屁眼子还小,难怪一肚子龌蹉。
她从路边捡起一个小石子,从兜里摸出弹弓,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哎呀!”
陈大头摸摸脑袋:“谁……谁打我脑袋!?”
他捡起一颗小石头,狐疑地朝身后看去,人家离着十来米呢,这么小的石头不可能是她们打的!
正揉着脑袋,一个不小心夹在耳朵上的烟掉了下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掉进旁边的水沟里~
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肖长根咧着个大嘴笑呵呵,脸上的褶子堆成朵花,通身毛孔更是都舒展开了,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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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水波满脸崇拜:“苏知青,起先大家都说你弹弓打得准,我还不信,这下是真服了!”
苏明月嘿嘿一笑,指着前头:“水波大哥,你要多练也能这么准!再说那脑袋多大,跟个盆一样,打中容易得很。”
“水波,这事别到外头说。”
肖长根仔细交代道。
“大队长你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
肖长根感激地看向苏明月:“小苏,今天的事叔谢谢你,这烟和吃的你看看多少钱,回头叔给你。”
苏明月连忙摆手:“队长叔,你说啥呢,这就是给你们吃的,要啥钱!”
“这……这……不行,我这太占便宜了!这烟和罐头都不便宜……”
苏明月认真又坚定地说道:“叔,这事你不要跟我客气。你代表咱们大队呢,我是大队的一员,他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这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所以该有的排面必须给你管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自从我来喇叭花大队后,遇到到的很多老乡都特别好,十分关心我,把我当成了大队的一员。
我被人欺负你也主持公道,让我一点都不害怕和孤单,说实话我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所以为自己家人做点事很正常!”
怎么样?这么坚定的爱,是不是很感动!嘿嘿!
三个大老爷们听了这话都感触颇深,还有点羞愧,他们大队对知青可没多热情和欢迎,特别是肖长根脸上火辣辣的。
明面上他对着这些知青跟社员一视同仁,其实是存着偏见的,觉得他们啥事不会,就是来分大家口粮的。
他也去找书记说过好几次了,他们大队穷,不需要知青,可书记的耳朵就是听不见,还是年年送人来,气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所以平日对待知青主打一个能不沾就不沾,只要没找到跟前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小苏,哎……叔,叔惭愧呀!其他话咱也不多说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肖长根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要是以前只是感激苏明月,那现在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而且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关心关心知青。
苏明月想了想,决定给这个备受打击的老头再打个兴奋剂。
“叔你也别气馁,你做事认真踏实,为人良善还有魄力,并不比那什么大头小头的差,只是差点运气。”
“都说火车要想跑的快,全靠车头带;社员要想富起来,全靠干部带。咱们现在卖了菜,养了猪,会一点点变好。只要齐心协力,今天他对你爱搭不理,明天你让他高攀不起。”
“说的好,咱们一起建设大队!”
正当苏明月以为会看到大型追思现场,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大队长你这是哭了?”
一句话把肖长根酝酿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兔崽子,老子哭个球,这是刚才吹风,眼睛进沙子了!”
肖水波挠挠头:“奇怪!这哪来的风,我咋没……”
肖长根又是一拐脚:“还嘟囔啥呢!
苏明月叹口气:哎,春风不度玉门关,我佛不渡铁憨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