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冤无仇?”一名白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冰冷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刺耳难听,“你穿的这件红袍,就是你的死罪!”
“红袍?”
赖大虫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长袍,眼底满是疑惑,“这件红袍怎么了?这就是一件普通的长袍,是我偶然间捡到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捡到的?”白衣人眼神中的凶狠愈发浓郁,语气冰冷,“不管你是捡到的,还是偷来的,只要穿上这件红袍,就必须死!”
话音落,两名白衣人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赖大虫身上的红袍,狠狠用力,猛地撕扯起来。
“嗤啦——”一声脆响,那件暗红色的长袍,被两人硬生生从赖大虫身上脱了下来。
赖大虫浑身一凉,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嘴里的咒骂声愈发激烈:“你们这群混蛋!你们不得好死!我告诉你们,我赖大虫可不是好惹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他的咒骂声,在幽深的地牢之中,来回回荡,却丝毫无法撼动眼前的白衣人。那些白衣人,眼神冰冷,面色冷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咒骂一般。
一名白衣人抬手,一把推开赖大虫。赖大虫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把他拖出去,放逐到后山的庭院之中。”为首的白衣人,声音冰冷,语气不容置疑。
“是!”
两名白衣人颔首附和,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赖大虫的胳膊,狠狠将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拖着他,一步步朝着地牢的出口走去。
赖大虫依旧在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咒骂着:“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快放了我!我赖大虫可不是好惹的!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牢的出口之外。
地牢之中,为首的白衣人,缓缓拿起那件暗红色的红袍,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上的绿松石纽扣,眼底藏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后山的庭院,荒芜而破败,杂草丛生,高达半人,周围围着一圈破旧的篱笆,篱笆上布满了荆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与诡异。
庭院的地面上,布满了落叶与碎石,冰冷的寒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之中肆意穿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暗中哭泣。
赖大虫被白衣人扔在庭院的中央,双手依旧被麻绳绑着。
他缓缓从地面上爬起来,膝盖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浑身冰冷,心底的恐惧愈发强烈。
他环顾着四周荒芜的景象,嘴里的咒骂声,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那些白衣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们掳走自己,脱下自己的红袍,将自己放逐到这荒芜的庭院之中,就是为了屠戮自己。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赖大虫的声音颤抖着,眼底布满了泪水,浑身微微发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他的哭诉声,在空旷的庭院之中,来回回荡,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就在这时,庭院的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咚咚咚”,声音沉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赖大虫猛地抬头,顺着脚步声的来源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白衣人,从庭院的四周,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头戴白色面罩,身着白色长袍,手里握着锋利的长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眼神冰冷而凶狠,周身的气息阴森而诡异,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步步将他包围。
粗略一数,竟然有十几人之多。
“不……不要……”赖大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绝望愈发浓郁,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浑身颤抖。
“求你们……求你们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
他一边哭诉着,一边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鲜血淋漓,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血痕。
可那些白衣人,却依旧不为所动。他们一步步逼近,眼神中的杀戮与暴戾,愈发浓郁,周身的杀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赖大虫席卷而去,让他浑身发冷,几乎窒息。
“动手!”
一道冰冷而凶狠的命令,忽然响起。
话音落,几十名白衣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赖大虫,猛地砍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了庭院的寂静,响彻云霄。
赖大虫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他浑身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庭院的地面,染红了周围的杂草。
那些白衣人,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长刀,一刀又一刀,朝着他的尸体砍去,眼神冰冷,面色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动容。
砍了许久,他们才渐渐停下手中的长刀。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尽兴。
“拿弓箭来!”其中的白衣人,声音冰冷,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暴戾。
很快,一个白衣人,拿着一把弓箭,快步走上前,将弓箭递给身边的同伴。
那白衣人,放下长刀,拿起弓箭,拉开弓弦,箭头对准赖大虫的尸体,猛地松开手指。
“咻——咻——咻——”
一支支弓箭,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赖大虫的尸体射去,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
弓箭射在赖大虫的尸体上,发出“噗噗”的轻响,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弓箭,染红了庭院的地面。
射了许久,他才放下弓箭。可他们依旧没有罢休,纷纷捡起地上的鞭子,朝着赖大虫的尸体,狠狠抽打起来。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尸体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刺耳难听。那些白衣人,眼神凶狠,动作暴戾,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赖大虫的尸体上。
这般残忍的屠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赖大虫的尸体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人形,那些白衣人才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
为首的白衣人,缓缓收起手中的鞭子,目光扫过赖大虫的尸体,眼底藏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语气冰冷:“撤!”
十几名白衣人,纷纷颔首附和,转身,一步步朝着庭院的出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荒芜的杂草之中。
庭院之中,只剩下赖大虫血肉模糊的尸体,只剩下冰冷的寒风,只剩下漫天的落叶,只剩下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恐怖,在空旷的庭院之中,肆意弥漫。
……
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升仙林之中,依旧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雾气缭绕,袅袅升空,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其中,视线模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树木枝繁叶茂,枝干交错,像是一双双伸出的鬼手,朝着天空伸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寒凉。
林间的青石板路,冰冷而潮湿,布满了露水,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脚下打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清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苏无名身着青色常服,独自走在升仙林的林间小道上,脚步从容,神情肃穆。
他此次前来升仙林,就是为了继续探寻血书的来源,探寻那件红袍的秘密。他总觉得,这升仙林,绝非寻常的山林,这里,必定藏着更多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走到一片密林之中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雾气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银白色的长袍,身姿窈窕,面容精致,额头上的淡金色龙纹,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雨师瑞秋。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而圣洁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冰冷地看着苏无名,眼底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两人从未见过一般。
苏无名见状,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谦和:“瑞秋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了。”
他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和瑞秋攀谈几句,问问她关于修真坊的事情,问问她关于雨师的事情,或许还能从她口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瑞秋听到他的话语,却依旧面色冷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回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苏无名一眼,那眼神,冰冷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排斥。
这般翻脸不认人的模样,让苏无名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住。
“瑞秋姑娘?”苏无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还记得我吗。”
瑞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身形,想要转身离开,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愈发疏离。
就在这时,苏无名的目光,忽然无意间,落在了身旁的一根树枝上。
那根树枝,粗壮而坚韧,枝头挂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正是赖大虫失踪时所穿的红袍!
苏无名的心头,瞬间一紧,眼底的疑惑,瞬间被不安所取代。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根树枝,语气急切:“姑娘,你看那树枝上的红袍,那……”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瑞秋却已经迈开脚步,顺着雾气,缓缓离去,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清冷而疏离的背影。
苏无名望着瑞秋消失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更甚。他不明白,瑞秋为什么会如此冷漠?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升仙林之中?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树枝上挂着这件红袍?
种种疑问,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再迟疑,快步走到那根树枝旁,抬手,轻轻将那件暗红色的红袍,从枝头取了下来。
红袍依旧带着淡淡的雾气湿气,血渍早已凝成深褐。
“这件红袍,果然在这里。”
苏无名低声呢喃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上的血渍,眼底的不安愈发强烈,“赖大虫失踪,这件红袍却挂在这里,想必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紧紧攥着那件红袍,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周身的雾气,愈发浓郁,血腥味,也愈发清晰,让他心底的寒意,愈发强烈。
没有丝毫的迟疑,苏无名转身,快步朝着升仙林的出口走去。
他要尽快将这件红袍,带给赖大虫的娘子,让她辨认,也要尽快找到卢凌风,将自己在这里的发现,告诉他,两人一同梳理线索,探寻真相。
半个时辰后,苏无名拿着那件红袍,匆匆回到了修真坊。
此时的修真坊,依旧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百姓们依旧在神台之下,谈论着瑞秋的舞姿,谈论着祈福的心愿,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苏无名快步穿过人群,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赖大虫的娘子。
她依旧守在神台之下,双手合十,面色虔诚,嘴里低声祈祷着,眼底满是期盼,希望龙王爷能够保佑自己的丈夫平安无事。
“大嫂,你醒醒。”
苏无名的声音,温和而沉重,传入赖大虫的娘子耳中。
赖大虫的娘子猛地睁开双眼,转过身,看到苏无名手中的那件红袍,眼底的期盼,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浑身微微发抖,目光紧紧盯着那件红袍,声音颤抖着:“这……这件衣服……这是……这是我丈夫的衣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颤抖,眼泪,瞬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大嫂,你确认,这件衣服,就是赖大失踪前所穿的那件吗?”
苏无名的语气,愈发沉重,他不愿看到这妇人绝望的模样,却不得不残忍地问出这句话。
赖大虫的娘子猛地扑上前来,一把抓住那件红袍,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厉:“是!就是这件!这就是我丈夫的衣服!我绝不会认错,他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她紧紧抱着红袍,仿佛抱着自己的丈夫一般,泪水浸透了红袍的衣料,也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听得周围的百姓,都纷纷面露同情,低声叹息。
“他人呢?”
赖大虫的娘子猛地抬起头,双眼红肿,眼底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苏无名,声音颤抖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苏先生,我的丈夫呢?他在哪里?你找到他了吗?”
苏无名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底一阵酸涩,缓缓低下头,语气沉重,声音低沉:“大嫂,对不起,我……我没有找到赖大。这件衣服,是我在升仙林的树枝上找到的。”
“升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