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林”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赖大虫的娘子的心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最后一丝期盼,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那件红袍,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升仙林他去了升仙林他一定他一定已经死了”
在修真坊的百姓心中,升仙林乃是一处诡异之地,常年雾气缭绕,传闻里面有恶鬼作祟,凡是独自进入升仙林的人,大多都是有去无回。
赖大虫的娘子,自然也听过这些传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既然穿着这件红袍,出现在了升仙林,既然这件红袍被挂在了树枝上,那么,他必定已经惨遭不测,再也回不来了。
“不”她的哭诉声,越来越微弱,浑身微微颤抖,几乎晕厥过去。
苏无名连忙俯身,想要扶起她,语气温和而坚定:“大嫂,你莫要太过悲伤,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找到赖大的尸体,为他洗刷冤屈。”
只是赖大虫的娘子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泪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疯狂与恐惧,她一把抓住苏无名的手臂,语气急切,声音颤抖。
“快快把这件衣服,挂回升仙林的树枝上快!”
苏无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大嫂,你这是干什么?这件衣服,是寻找真相的关键,怎么能再挂回去?”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真相!”赖大虫的娘子,情绪变得愈发疯狂,她死死地攥着苏无名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之中。
“这件衣服,沾了冤魂的气息,若是不挂回去,必定会冤魂不散,招来晦气,会连累我们所有人的!快!快把它挂回去!求你了!”
她的眼神,疯狂而恐惧,语气急切而卑微,看得苏无名心头一阵酸涩,也一阵无奈。他知道,这妇人,是被吓傻了,是被那些荒诞的传闻,吓得失去了理智。
他深知,这件红袍,是寻找血书来源,寻找解忧店的线索,绝对不能再挂回升仙林。可他看着赖大虫的娘子绝望而疯狂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沉思片刻,苏无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大嫂,你莫要慌张,我答应你,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衣服。
只是,此事太过诡异,我需要叫上卢将军,一同前往升仙林,再去探查一番,或许,还能找到赖大的尸体。”
赖大虫的娘子闻言,眼底的疯狂,稍稍收敛了几分,她缓缓松开苏无名的手臂,泪水依旧不停滑落,语气卑微:“好好你们去吧但是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把这件衣服,挂回原处”
“我知道了。”
苏无名缓缓颔首,轻轻扶起她,“大嫂,你先回家休息,有任何消息,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音落,苏无名不再迟疑,紧紧攥着那件红袍,转身,快步朝着金吾卫的方向走去。
他要尽快找卢凌风,叫上他,一同重返升仙林,深入密林之中,探查更多的蛛丝马迹,寻找赖大虫的尸体,探寻红袍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苏无名找到了卢林峰。
他听到苏无名的讲述,听到那件红袍被发现在升仙林,听到赖大虫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
“这群混蛋!竟然如此嚣张!”
卢凌风的声音,冰冷而凶狠,语气中带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竟敢在长安城外,肆意屠戮百姓,竟敢公然挑朝廷的威严,我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卢凌风,莫要急躁。”
苏无名的语气,沉稳而坚定,“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线索,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无法找到那些凶手。”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还有,那阿生,我让樱桃跟着他,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口中的解忧店,与血书上的‘解忧’二字,必定有着关联,这解忧店,或许就是我们寻找真相的突破口。”
卢林峰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清明与坚定。他缓缓颔首,语气沉重:“好,苏无名,听你的。我们现在,就重返升仙林,深入探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
“好!”
两人话音落,不再迟疑,一同换上劲装,带上随身的兵器,快步朝着升仙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升仙林,雾气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其中,视线模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林间的风声,愈发急促,“呼呼”的风声,像是有人在暗中哭泣,又像是有人在暗中咆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寒凉。
苏无名与卢凌风,并肩走在林间小道上,脚步沉稳,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周围的树木与草丛。
卢凌风手中握着锋利的兵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那些白衣人,还在这树林之中,生怕自己遭遇不测。
“苏无名,你看这里。”卢林峰的脚步,忽然猛地一顿,指着身旁的草丛,低声开口,语气凝重。
苏无名闻言,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草丛,被人碾压过,杂草倒伏,上面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显然是刚刚留下不久。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顺着雾气,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这是人血。”苏无名俯身,指尖轻轻蘸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语气笃定,“而且,这血迹,应该就是赖大虫的。他的尸体,想必就在这附近。”
卢林峰眼底的怒意,再次涌上心头,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刀,语气冰冷:“这群恶魔!下手竟然如此残忍!”
苏无名缓缓起身,语气沉稳,“我们先找到赖大虫的尸体,再慢慢寻找凶手的线索。这些凶手,既然敢在这里屠戮赖大虫,必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继续前行,沿着血迹的方向,一步步深入密林之中。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林间的寂静,越来越诡异,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孤寂与恐怖。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鸟鸣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与这诡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苏无名的脚步,再次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奇怪,这升仙林常年雾气缭绕,阴森诡异,平日里很少有鸟儿出没,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鸟儿在这里鸣叫?”
卢林峰也缓缓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耳边的鸟鸣声,眼底也满是疑惑:“是啊,太过奇怪了。
而且,这些鸟儿的叫声,听起来,很是罕见,不像是长安城外常见的鸟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疑惑。他们缓缓转头,顺着鸟鸣声的来源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枝上,栖息着许多不知名的怪鸟。
那些怪鸟,体型不大,羽毛呈青绿色,色泽鲜亮,翅膀上带着几道黑色的纹路,嘴巴尖锐,眼神凶狠,发出的鸟鸣声,虽然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们密密麻麻地栖息在树枝上,目光紧紧盯着苏卢二人,像是在窥探,又像是在警惕。
“又是这些鸟!”苏无名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昨日,我和樱桃前来升仙林探查,就发现了这些绿色羽毛的怪鸟。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些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会聚集于此。”
两人一边说,一边继续前行,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卢凌风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苏无名手中的红袍上,落在了那枚残缺的绿松石纽扣上。
他的眼神,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疑惑,瞬间褪去,只剩清明与坚定。
“我想到了!”卢林峰猛地开口,语气急切,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件红袍的制衣源头,查起!”
苏无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制衣源头?”
“你看这枚绿松石纽扣。”
卢凌风伸出手指,指向红袍领口的残缺纽扣,语气笃定,“这绿松石纽扣,质地精良,色泽莹润,绝非寻常服装店所能打造。
而且,这件红袍的衣料,也是极为罕见的云锦,工艺精湛,针脚细密,只有长安城中,那些专门为达官显贵制作衣物的高端服装店,才能制作出这样的长袍。”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坚定:“我们只要找到,哪家服装店,专门制作这种带有绿松石纽扣的云锦长袍,就能找到这件红袍的主人,就能找到那些凶手的线索,就能找到血滴组织的秘密!”
苏无名闻言,他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卢凌风,你真是心思缜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没错,这件红袍的制衣源头,就是我们寻找真相的关键!”
压在心头许久的迷雾,终于散去了一丝。两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返回长安城中,探查这件红袍的制衣源头!”卢凌风的语气,急切而坚定,眼底满是斗志。
“好!”
苏无名缓缓颔首,紧紧攥着那件红袍,眼底的坚定,愈发浓郁。
两人不再迟疑,转身,快步朝着升仙林的出口走去。
耳边的鸟鸣声,依旧清脆,那些绿色羽毛的怪鸟,依旧栖息在树枝上,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透着一股诡异的警惕。
雾气缭绕,风声呼啸,升仙林的诡异与寒凉,依旧笼罩着整片树林。
回到长安城中,已是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阳光炽热,洒在长安的街道上,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与升仙林的诡异与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无名与卢凌风,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周身的气息,都刻意收敛了几分。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前往雍州府下辖的西市令府衙。
西市令,乃是长安城中,掌管衣物织造,监管服装店的官员,深知长安城中,所有服装店的底细,无论是高端的云锦服装店,还是低端的粗布服装店,他都了如指掌。
两人来到西市令府衙,卢凌风亮明自己的身份后,很快就见到了西市令。
西市令身着浅色官袍,面容肥胖,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意,眼神浑浊,周身的气息,透着一股贪官污吏的油腻与慵懒。
他见到苏无名与卢林峰,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谄媚:“不知卢将军、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两位快请坐,快请坐!”
卢凌风没有客套,直入主题,直接从怀中,掏出那件红袍的绿松石残扣,放在案几上。
“西市令,我们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可知,长安城中,哪家服装店,专门制作这种带有绿松石纽扣的云锦长袍?”
西施令闻言,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绿松石残扣上。
他的眼神,忽然一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两位大人,实不相瞒,这种绿松石纽扣,乃是极为罕见的料子。
这种云锦,也是专供达官显贵的,长安城中,唯有城南的‘甄氏服装店’,才能制作出这样的长袍。”
“甄氏服装店?”苏无名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这家服装店,是什么来历?店主是谁?”
“这家甄氏服装店,乃是长安城中,最高端的服装店之一,专门为宫中的嫔妃,为朝中的达官显贵,制作衣物。”
西市令缓缓开口,语气恭敬,生怕得罪两人,“店主名叫善财,乃是一位极为能干的商人,手艺精湛,为人谦和,只是只是近日,听闻这位善财店主,突发急病,不幸身亡了。”
“突发急病,不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