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
郭齐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会下几手的票友，可两局下来，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章凡的棋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落子看似随意。
但每一子落下，都像是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上，精准地补上一个节点。
等郭齐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被这张网困得动弹不得，大龙被屠，毫无还手之力。
“啪。”
又一粒白子落下。
郭齐霖看着满盘的败局，苦笑了一下，将手里的黑子丢回了棋盒。
“我输了。”
连输两局。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这让他心里堵得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章凡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那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
他没有递过去，就那么拿在手里。
扇面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郭齐霖顾不上什么输赢了，连忙凑过去看。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只是把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扇面”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鸡林纸？”
章凡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我的天！”
郭齐霖彻底不淡定了，嘴里不停念叨著。
“鸡林纸！居然是鸡林纸做的扇面！”
鹏鹏和张紫风一脸茫然。
“鸡林纸？很厉害吗？”热笆忍不住问。
郭齐霖猛地回头，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厉害？何止是厉害！”
他指著那把扇子，语气激动得有些破音。
“鸡林纸，那可是咱们神州最古老的纸种之一，纯手工制作，工艺极其复杂！”
“一张纸从备料到成型，七十二道工序，一道都不能少！”
“这纸的特点就是，千年不腐，万年不朽，号称‘纸中活化石’！”
“你们知道现在一张纯正的鸡林纸多贵吗？有钱都买不到！”
“更别说用这么大一张来做扇面了！这这简直是奢侈！不，这是对传统工艺的致敬！”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章凡的眼神都变了。
热笆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章凡手里那把平平无奇的扇子，
又看了看郭齐霖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
她忽然开口。
“小哥哥，你这扇子卖吗？”
她走到章凡面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甜美笑容。
“我替齐霖买了，送给他。”
章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热笆以为他嫌少，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章凡还是没反应。
热笆咬了咬牙。
“五十万！”
“嘶——”
鹏鹏和张紫风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买一把扇子？
直播间更是瞬间引爆。
【我靠！热笆也太壕了吧！五十万说出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一把扇子够我老家一套房的首付了！】
【主播要是我就卖了！五十万啊！这辈子不愁了！】
然而，章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扇子收拢，在手心敲了敲。
“这扇子，是我自己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卖。”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没再看他们一眼。
“砰。”
木门被关上，隔绝了院子里的一切。
只留下四个目瞪口呆的明星，和一群彻底疯狂的直播间观众。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郭齐霖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对着紧闭的木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打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热笆一肚子火，忍不住吐槽起来。
“什么人啊这是？也太没风度了吧！”
“五十万啊！他居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拽什么拽啊！”
“不就是会做个扇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郭齐霖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反驳。
“热笆，你别这么说。”
“你根本不懂。他不是拽，他是真的不在乎。这种人，钱在他眼里，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那把扇子，对他来说是心血，是无价之宝。你用钱去衡量它，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切。”
热笆不屑地撇撇嘴，
“说得那么玄乎，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清高，想搞人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吵起来。
而此时此刻，网路上已经因为他们，因为章凡，因为那把扇子，彻底翻了天。
《向往的生活》节目组。
总导演王峥死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他捏碎了。
“数据！数据怎么样了！”他冲著旁边的助理吼道。
助理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导导演！爆了！彻底爆了！”
“咱们节目的实时收视率，破了！破了电视台建台以来的最高纪录！”
“还有网路热度！围脖热搜前五，有四条是咱们的！”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里，网友们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认为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剧本，那个素人小哥肯定是还没出道的新人，想借节目炒作。
另一方则坚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疯狂赞美着神州传统工艺的魅力，
痛斥那些用金钱衡量一切的庸俗之人。
王峥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数据，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大腿。
“改！”
“剧本全部推翻！连夜给我改！”
“从现在开始，咱们节目的主题，就是弘扬神州传统文化！挖掘传统工艺！”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我们要做一档有深度、有内涵、能载入史册的节目！”
蘑菇小院。
黄垒和何迥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当他们从导演那里得知了破纪录的收视率和网路上的盛况后，
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晚饭后，按照原定计划，是嘉宾们开启直播和观众互动的时间。
鹏鹏熟练地架好设备，打开了直播间。
“哈喽，家人们，我们吃完饭啦，大家晚上好啊！”
六位顶流明星依次出现在镜头前，微笑着和观众打招呼。
换做平时，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早已刷疯了。
可今天，情况却诡异得可怕。
弹幕飞速滚动，但内容却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别聊了！快说那个小哥哥的事！】
【对对对！我们要看那个会下棋会做扇子的帅哥！】
【齐霖快给我们科普一下，那个鸡林纸扇子到底有多牛逼？】
【什么牛逼，我看就是个剧本，炒作的吧？】
【楼上懂个屁！那是真正的匠人精神！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别吵了！主播呢？人呢？让他出来！】
弹幕里吵成了一锅粥。
而平日里源源不断的礼物，此刻也戛然而止。
六个在娱乐圈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明星，坐在一起。
热度，居然比不过一个素人和一把扇子。
鹏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迥和黄垒试图控场，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观众的刷屏里。
热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郭齐霖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鹏鹏拿着手机，进退两难，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家人们，我们这边好像信号不太好，有点卡”
“我们先下播调试一下，晚点再来啊”
说完，他逃也似地关掉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