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里,就有懂行的观众开始科普。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我靠!我查了一下师相元大师!国家特级文化遗产传承人啊!】
【他爹就是民国时期的制扇大师陶章!这特么是家学渊源!】
【大庆五十周年献礼的十大名将折扇,就是师相元大师做的!现在都藏在京城博物院里!】
【嘶!博物院馆藏级别的大师?那孙越老师这五万块,花的也太值了!】
这条科普一出,刚才还对五十万嗤之鼻子的弹幕,瞬间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看见没?这才是大师!那个桃花村的小子算老几?】
【还五十万,他配吗?他做的扇子,能跟博物院里的比?】
【有道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手艺?吹牛的吧!】
【坐等打脸!我就不信他能比师相元大师还牛!】
但也有人不服气。
【郭老师不是说了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是!凭什么年轻人就不能手艺好?你们这是年龄歧视!】
【高手在民间!说不定人家真是个隐世高人呢!】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弹幕区吵得不可开交。
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郭得刚,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笑了。
他没有理会弹幕的争吵,而是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其实啊,你们都说偏了。”
“一把扇子,扇骨的选材和工艺固然重要。”
郭得刚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但真正决定它价值上限,能让它从‘精品’变成‘绝品’的,是扇面。”
“更准确的说,是扇面用的纸。”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能配得上顶级扇骨,并且历经百年而不朽的纸,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年轻人他最大的底气,应该就是他扇面上用的纸。”
“那叫,鸡林纸。”
“鸡林纸”三个字,从郭得刚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的观众,一瞬间都愣住了。
【鸡林纸?啥玩意儿?】
【没听说过啊很出名吗?】
【吃的?鸡淋在纸上?】
【楼上的吃货滚粗!听着就像很厉害的样子!】
【郭大爷别卖关子了!快给咱们讲讲!】
满屏的问号和催促,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郭得刚也不吊著众人胃口,继续解释道。
“鸡林,是古代新罗的别称,也就是现在的半岛附近。”
“但鸡林纸,却是咱们华夏地地道道的好东西。”
“南唐后主李煜,知道吧?那位‘问君能有几多愁’的皇帝。”
“他当年专门下令开设‘澄心堂’,集全国之力,造出了一种纸,就叫‘澄心堂纸’,也被人叫做‘鸡林纸’。”
“这种纸,‘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被誉为千年纸寿。”
何迥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郭老师,这纸很贵吗?”
郭得刚看了他一眼,报出了一个数字。
“前几年,海外的一场拍卖会上。”
“有一刀,也就是一百张,李后主时期的‘澄心堂’鸡林纸。”
“成交价,十六万美刀。”
十六万!
美刀!
这两个片语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垒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十六万美刀那换成咱们的钱,得得小一百万了?!”
“卧槽!”
鹏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赶紧捂住了嘴。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钟后,彻底炸开了锅。
【一百万!!!一百张纸?!我没听错吧?!】
【我数学不好,谁来帮我算算,一张纸多少钱?】
【一万!一张纸一万块钱!】
【??????】
【我裂开了!一张a4纸大小的玩意儿,一万块?上面有金子吗?】
【贫穷再一次击穿了我的想象力我以为五万的扇子就够离谱了,结果光是纸就】
【我终于明白那五十万是怎么来的了!感情贵的不是手艺,是材料啊!】
郭得刚摇了摇头。
“不。”
“材料贵,手艺更贵。”
他补充道。
“做一把顶级的折扇,光是选纸、裱糊,前前后后至少需要十张以上的鸡林纸。”
“因为这种老纸,太金贵,也太脆弱,制作过程中的损耗率非常高。”
“而且,这还只是用纸。”
“传说中,一张真正的鸡林纸,从选料到成型,需要经历六十多道工序。”
“可惜啊”
郭得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因为战火,很多工序都失传了,现在流传下来的,满打满算,不足三十道。”
“即便如此,这剩下的每一道工序,也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会做的人,凤毛麟角。”
“敢拿这种纸做扇子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那把五十万的扇子,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离谱的奢侈品”,
变成了一件承载着历史和技艺的“绝世孤品”。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村子深处。
一个古朴的四合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砖黛瓦,木制的院门虚掩著,透著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
郭得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上前几步,抬手,十分讲究地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透著一股子对主人的尊重。
没有人应声。
院门在敲击下,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水汽,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何迥好奇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口巨大的铁锅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在锅里缓缓地搅拌著。
锅里,是一锅乳白色的浓稠液体,里面浸泡著许多白色的树皮一样的东西。
热气蒸腾,让年轻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
然而,就是这样一幅寻常的农家景象,却让郭得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他之前那份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
“停下!”
他猛地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摄像师们,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关机!”
“所有摄像机!立刻关掉!”
“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摄像师们举著机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总导演王峥通过耳麦,也听到了郭得刚的声音,急忙问道:
“郭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郭得刚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指著院子里的方向。
“他这是在做鸡林纸!”
“这个工序,绝对不能拍!绝对不能播!”
“这要是泄露出去,是重罪!”
“重罪”两个字,像是两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王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作为总导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要是真的播了出去,别说他这个节目,整个电视台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老王!”
“王导!”
离他最近的黄垒和何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快!快把机器都关了!所有人,后退!”
黄垒冲著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们大吼道。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关掉所有设备,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那个小院的范围。
所有人退到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那扇紧闭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章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