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喜欢马么?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突兀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垒和何迥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问号。
这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在送扇子,收黑卡,一派祥和吗?
怎么画风一转,突然就聊起动物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啥玩意儿?马?于大爷这脑回路我是真跟不上啊!】
【这话题跳跃得,比我奶奶家的遥控器还快!】
【难道于大爷看上了章凡小哥,想让他当上门女婿,继承自己的马场?】
【前面的,你这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章凡也是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于老师的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
哦不对,那是郭老师相声里调侃的。
于老师真正的爱好,是玩儿。
玩儿里面,最出名的,就是他那个位于京城郊区,占地六十亩的天打雷劈宠物乐园。
哦,又说错了,是“天精地华宠物乐园”。
里面养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尤其是马,更是他的心头好。
想到这里,章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一脸热切的于前,试探著问道。
“于老师,您这是想送我一匹马?”
话音刚落,于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都放著光!
“章先生您真是明白人!”
“没错!我那马场里,有几匹刚从英国运回来的设特兰小矮马。”
“那品相,那血统,绝对是顶级的!我给您挑最好的一匹!”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您要是觉得马太大了不好养,没关系!狗也行啊!”
“我那儿有两只边牧,冠军犬的后代,聪明着呢!前两天刚下了一窝崽,我给您留一只!”
“还有藏獒呢?纯种的,看家护院绝对一把好手!”
“再不行我那鸡养的也好啊!正经的走地鸡,下的蛋都比别人的香!我给您送一百只!”
眼看着于前越说越离谱,从马匹直接快进到了家禽养殖,郭得刚的脸都绿了。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他赶紧一把拉住还要继续往下说的于前。
“行了行了!你快打住吧!”
“再让你说下去,咱们这节目就不用叫《向往的生活》了,改名叫《动物世界》得了!”
“你这是要把章先生的院子变成养殖场啊!”
郭得刚又气又笑地吼道。
“噗嗤!”
院子里,何迥和黄垒他们再也忍不住,全都笑了出来。
直播间里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于大爷是真下血本了啊!为了把扇子,这是要倾家荡产的节奏!】
【笑不活了!在线送宠物可还行?于大爷,你还缺朋友吗?会给你铲屎的那种!】
【郭老师:我当时害怕极了,生怕他下一句是送我。】
【章凡小哥:我只是个手艺人,不是饲养员啊喂!】
一片笑声中,章凡也是忍俊不禁。
他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清澈地看着于前。
“于老师。”
“您这又是马,又是狗,又是鸡的。”
“其实,是想要一把扇子,对吧?”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于前的心思。
于前那张常年带笑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嘿,您瞧我这人,就这么点爱好,啥都写脸上了。”
“章先生您真是慧眼,一眼就看穿了。”
“不瞒您说,我看见老郭手里那把,我这心里头啊,就跟有猫在挠似的,痒痒得不行!”
他的语气里满是渴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章凡,活像个看见糖果的孩子。
章凡笑了。
“现成的,确实没有了。”
他坦诚地说道。
“这把扇子,是我闲暇时做的最后一把。”
听到这话,于前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失落。
可章凡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瞬间满血复活。
“不过,我这儿做扇子的材料倒是齐全。”
章凡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要是于老师不嫌弃工期长,等我三个月,我再为您做一把,如何?”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于前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也等啊!”
他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章先生!”
“到时候扇子做好了,您可千万别给我邮寄!这宝贝疙瘩,路上颠一下碰一下我得心疼死!”
“我亲自来取!我保证开我那车库里最稳当的车来!”
看着于前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桩“买卖”算是定了下来。
章凡又把目光转向了郭得刚。
“郭老师,这扇骨是有了,但光有骨头,还差点意思。”
他拿起那把已经属于郭得刚的扇子,微笑着说。
“扇骨是骨,扇面是肉。”
“不如,我再给您这扇面上题个字?”
郭得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那可太讲究了!”
他激动地一拍手,对着众人解释道。
“各位可能不知道,咱们这文玩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朋友之间送东西,要是能再亲手留下点墨宝,那这份情谊,可就又深了一层!”
“这叫‘赠物留痕’,代表的是独一无二的心意!”
说著,他便要起身去准备笔墨。
“爸!我来!我来给您磨墨!”
郭齐霖眼疾手快,立刻站了起来,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
可他刚伸出手,旁边一道倩影闪过。
热笆眼明手快地把桌上的墨块和砚台抢先一步拿到了自己面前。
“我来我来!”
郭齐霖伸着手,愣在了原地。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热笆身上。
只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章凡一眼。
“章凡哥,昨天昨天是我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就让我来磨墨吧,算是我算我给您赔个不是。”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真诚。
章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热笆见他没有拒绝,松了口气,连忙开始有样学样。
她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然后拿起墨块,在砚台上轻轻地画著圈。
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却十分认真。
随着她的研磨,一股淡淡的清香,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化学香精的刺鼻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松烟与药草的,醇厚墨香。
郭得刚鼻子动了动,他闭上眼睛,仔细地闻了闻,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
“这这是明代的方于鲁墨吧!”
他失声喊道。
“这墨香,这质地,错不了!这可是古董级别的墨啊!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于前一听,也凑了过来,咂了咂嘴。
“老郭你别光闻啊,这么好的墨,章先生,”
他转头看向章凡,开了个玩笑,
“要不您蘸着,给我那把未来的扇子,先涂个黑底儿?”
章凡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就是点写字的玩意儿,于老师您别拿我开涮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那价值连城的古墨,真的只是寻常文具。
说话间,热笆已经将墨磨好。
墨汁浓稠,黑中透亮。
章凡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毛笔,饱饱地蘸满了墨汁。
他手腕轻悬于扇面之上,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笔尖落下。
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行云流水之间,两行潇洒飘逸的草书跃然于扇面之上。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郭得刚看着这十个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欣赏,逐渐变成了敬佩。
“同仁堂的祖训!”
他沉声说道。
何迥和黄垒他们凑过来看,有些不解。
郭得刚主动解释道。
“‘修合’,指的是中药的炮制加工过程。”
“这句话的本意是,炮制药材这种事,虽然很多工序都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完成的,但你用了什么心,老天爷是知道的。”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章凡。
“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做人做事,尤其是做我们这种手艺活,凭的就是一颗良心!”
“哪怕没人监督,没人看见,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艺,对得起自己的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扇面上的字,再看看章凡,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深深的敬意。
这十个字,不仅是对郭得刚的赠言,更是章凡自己做人做事的真实写照。
在众人的注视下,章凡从容地在扇面一角,落下了自己的款。
赠郭得刚先生。
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