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凡睡得正香，京城的另一端，马摩督却在一个头痛欲裂的清晨中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的后劲儿极大。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把钳子死死夹住，喉咙里干得能冒出火来。
马摩督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酒量差，一杯倒都是抬举他。
昨天那场酒局，有郭得刚、于前、武京这几位在，
气氛烘托到那了，他没扛住，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是断片断得彻彻底底。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撑著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陌生的酒店房间。
应该是哪个徒弟把他送回来的。
他摸索着床头柜，想找口水喝，结果摸到了冰凉的手机。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开机动画过后，一场信息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简直跟发动了拖拉机一样。
马摩督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无数的通知图标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最夸张的是围脖。
那个红色的通知图标上，显示的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字母“n”！
“我靠？”
马摩督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自己的围脖账号，三百多万粉丝，平时发点古董文玩的心得，
评论撑死几千条，点赞能过万都算小热门了。
这个“n”是什么鬼？系统出bug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怀着一种极度困惑的心情，点开了围脖app。
app载入了足足十几秒，差点卡死。
一进去，私信箱直接就爆了，红点密密麻麻，根本点不过来。
他没管私信，直接切到自己的主页。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昨天晚上发的。
马摩督眯着眼睛仔细看。
前面是六张照片，拍的是章凡做的那把折扇。
照片拍得不错，各种细节都展示得很到位。
“嗯，这扇子是真好，我发出来炫耀一下，正常。”
他自言自语着，往下划。
第七张，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于前老师搭著郭得刚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武京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比了个大拇指。
章凡坐在中间，表情略带一丝腼腆。
而他自己，则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喝高了。
这张合影的点赞数，已经冲到了二十多万。
“嚯，有几位大咖在，这个热度也算正常？”
马摩dos嘀咕著，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齐盛晓税徃 首发
二十多万点赞，也不至于让他的手机卡成这样，更不至于让围脖通知变成“n”啊。
他强忍着心悸，继续往下看。
最后，是一段视频。
当他看到那段视频的数据时，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
点赞：一千多万！
评论：两百多万！
转发：两千多万！
马摩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我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他声音都在发颤，哆哆嗦嗦地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随手拍的，背景音嘈杂，是酒局上的喧闹。
镜头对准了桌上的那把折扇。
于前老师标志性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酒后的闲散。
“小章啊，你说咱们玩的这些个玩意儿，折扇啊，手串啊，算不算奢侈品？”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章凡。
视频里的章凡，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但眼神清亮。
他拿起那把折扇，轻轻摩挲著扇骨，开口了。
“于老师，奢侈品这三个字，得分怎么说。”
“如果单从价格上论，它或许算。”
“但要论价值，那可就差得太远了。”
他的声音让嘈杂的酒桌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些物件，一刀一刀刻出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用自己的心血和精气神磨出来的。”
“它承载的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和技艺，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华夏气韵。”
“您管这个叫奢侈品？”
章凡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
“这应该叫艺术品。”
“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艺术品。”
视频到这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说得太好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
“粉了粉了，这个小哥是谁啊？太帅了！”
视频还在继续。
章凡放下扇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咱们总说历史是王侯将相写的。”
“我不这么看。”
“真正推动历史前进的，是千千万万个工匠，是戍守边疆的战士，是那些为国为民的英雄！”
“这把扇子里承载的精神，是国外那些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皮包能比的吗？”
他自问自答，声音铿锵有力。
“比不了！”
“完全比不了！”
视频的最后，章凡看着镜头，眼神灼灼，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人有的，我们也有。”
“而且，更好！”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
是武京。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脸涨红，眼神里全是赞赏。
“说得好！”
他带头鼓起了掌。
郭得刚和于前也跟着用力鼓掌，整个包间瞬间被掌声淹没。
视频到此结束。
马摩督呆呆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明白这恐怖的热度是从哪来的了。
也明白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他喝多了，断片了，可他的手机没断片啊！
他居然把昨天酒局上最核心、最私密、也最敏感的一段对话，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网上！
还特么是发在了几百万粉丝的围脖大号上！
这下完了。
彻底完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享了，这是把一群好朋友，一群公众人物，全都架在了火上烤！
尤其是章凡！
这个年轻人，一夜之间，从一个不为人知的匠人，被他硬生生推到了千万网民的面前，
成了一个文化符号，一个爱国标杆！
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关注，就会带去多大的困扰！
郭得刚、于前、武京这几位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愿意在私下里表露真性情，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这些公之于众。
还有陈康庚！
马摩督越想越怕，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摊上事了。
摊上大事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翻找，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