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太对了！就是这个理儿！”
“小兄弟，你真是我们收藏爱好者的指路明灯啊！”
人群中，一个中年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了出来。
正是刚才被老头怼过的鉴宝专家，曹海。
他走到章凡面前，一脸的感激和钦佩。
“小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仗义执言，我们这些所谓的‘专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曹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年，古玩市场乌烟瘴气，搞得我们这些真正做研究的专家，公信力都快降到冰点了。”
“老百姓一听‘专家’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骗子。”
“你今天这番话，算是帮我们整个行业，都正了名啊！”
章凡摆了摆手，谦虚道：
“曹老师言重了，我就是看不惯那种骗人的把戏而已。”
曹海越看章凡越是欣赏，他好奇地问道：
“小兄弟，我实在想不通，你年纪轻轻，怎么对古董瓷器，也有这么高的造诣？”
“恕我直言，你刚才说的那几点，特别是关于胎土和材料学的知识，很多在博物馆干了一辈子的老先生，都未必有你懂。”
章凡笑了笑。
“曹老师，你误会了。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古董。”
曹海一愣：“不懂古董？”
那刚才说的头头是道的是谁？
章凡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坦然。
“对，我不懂古董。”
“我只懂工艺。”
“从一个手艺人的角度来看，这只所谓的‘汝窑笔洗’，漏洞太多了。”
章凡解释道。
“古代的官窑，那是给皇帝做东西的，不计成本，不计代价，追求的是极致的完美。”
“任何一道工序，任何一种用料，都必须是当时最好的，最顶级的。”
“绝对不可能出现偷工减料，用现代提纯土代替特有矿土这种事情。”
“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匠人来说，那是对作品的亵渎，更是对这门手艺的背叛。”
章凡的话，让曹海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那些在博物馆里见过的，流传千年的国宝。
每一件，都凝聚了古代匠人无尽的心血和智慧。
那确实是一种不计成本的极致追求。
“我明白了。”
曹海恍然大悟，对章凡更加佩服了。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有些后怕地问道：
“小兄弟，你刚才直接把它摔了，这这也太冒险了。”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看走眼了，那可真是”
那可是三个亿啊！
摔下去的不是瓷器，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章凡却只是淡然地耸了耸肩。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第一，我相信我的眼睛。”
“第二，就算它真的是个北宋汝窑笔洗。”
章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曹海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我也能给它修复得完好如初。”
“实在不行，赔钱就是了。”
另一边。
市文化部门的办公大楼里。
陈超凡刚刚处理完一场网路风波，有些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眉心。
秘书赵秘书端著一杯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领导，喝口茶歇歇吧。”
陈超凡嗯了一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随手拿起了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围脖。
“哟？”
他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忽然停住，屏幕上，一个加粗标红的热搜词条，让他挑了挑眉。
点开词条，铺天盖地的视频和图文报道涌了出来。
视频的拍摄角度有些晃动，但画面却异常清晰。
正是章凡在云锦阁，最后亲手摔碎那个天价笔洗的场面。
“这小子”
陈超凡看着视频里那个侃侃而谈，眼神清澈又坚定的年轻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两下子。”
“不光有手艺，还有脑子，更有胆子。”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欣赏。
赵秘书站在一旁，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视频的主角。
“领导，这不是”
“对，就是他。”
陈超凡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魄力，这担当，现在不多见了。”
他身为文化部门的主管，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师”和“专家”。
有些人沽名钓誉，有些人随波逐流。
像章凡这样，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去伪存真，
捍卫“手艺”二字尊严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就在这时，陈超凡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条微信消息。
发送人是陈毅斐。
消息内容很简单。
“超凡，那个叫章凡的年轻人，你多关照一下。”
“是个好苗子，别让埋没了。”
陈超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他大哥极少会主动开口请他关照谁。
他立刻明白了陈毅斐的意思。
章凡这次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三个亿的噱头，足以让无数眼球和资本疯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人护着，很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舆论带偏，甚至被资本反噬。
“我明白了。”
陈超凡回复了三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对赵秘书吩咐道。
“去，把网路文化管理处的小刘叫来。”
赵秘书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
“好的，领导。”
陈超凡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个已经冲到热搜第一的词条，眼神变得深邃。
“关于章凡的热搜，要正面引导。”
“多宣传他的匠人精神，宣扬我们传统工艺的魅力。”
“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杂音，带偏了节奏。”
“更不要让那些无良媒体，为了流量去骚扰当事人。”
“明白吗？”
赵秘书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图。
这不单单是控制舆论了。
这简直就是官方下场，亲自为章凡保驾护航啊！
“明白！我马上去办！”
此时的云锦阁。
那场由天价汝窑引发的风波，总算是渐渐平息了。
围观的人群带着满肚子的震撼和谈资，意犹未尽地散去。
曹海拉着章凡的手，又是一阵感谢，并且非要加个联系方式，说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饭。
章凡拗不过，只好跟他交换了手机号。
等送走了热情的曹海，整个世界总算清净了。
章凡继续在古玩城里闲逛起来。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他现在已然是整个云锦阁的焦点人物。